诸位将士在慕容安帐中商议了一番,各自确定了策略,继而众人皆散,各自去安排部署,待南玥进犯之时,他们能妥善处置。

    “怎么又喝药?”慕容安皱眉。

    小桐巴巴的望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是靳大夫吩咐的,你到底要不要吃嘛?”

    靳丰年的脾气,慕容安比谁都清楚,把他惹急了,回头能冲进来揪耳朵。

    思及此处,慕容接过药碗,瞧着黑漆漆的汤药,眉心下意识的拧起,寻思着打完仗回来,得去问问靳丰年,哪有人一直吃药的?

    不过是点箭伤,他怎么还来劲儿了?

    “吃完了,你下去吧!”慕容安转身朝着简易屏风走去,他得更衣了。

    战事吃紧,容不得他矫情,伤痛什么的,暂且放在一旁,家国天下远胜过一己之命。

    只是……

    眼前的东西似乎有些晃动,渐渐的,好像有小蚊子开始在视线里浮游晃动,脚下一踉跄,慕容安快速扶住了一旁的木柱,狠狠的晃了晃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小桐上前。

    慕容安的手,已经抓住了木架上的战袍,显然还是想上阵的,可脑袋里晕乎乎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明,“是、是药……”

    闭上眼睛,倒地之前,慕容安已经猜到了那碗药的问题。

    小桐眼疾手快,将慕容安抱在怀中,趁着没人,在他眉心狠狠啄了一口,想起外头战事吃紧,上了战场还不知会是什么情景,又偷偷的在他唇上,亲了亲。

    “原来你的唇,这么软软的?”小桐轻轻的将人挪到边上,“好好睡一觉,这一战,我替你!”

    转身,取了战袍穿上。

    战袍很长,她穿起来有些费劲,临了还在末端系上两个结,这才不会碍手碍脚。

    “面具!”靳丰年进来的时候,将一面临时做的面具递给她,“记住你自己的话,若是敢阵前倒戈,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桐撇撇嘴接过,“帮我照顾好他,若是我回来的时候见着他有什么损伤,为你是问!”

    “费什么话,滚蛋!”靳丰年必须留在帐中,到时候有人问起来,他也好有个说辞,免得旁人进来,一眼就看穿了这「李代桃僵」的把戏。

    戴上面具,小桐深吸一口气,抬步就往外走。

    慕容安的战马在哪,她很清楚,慕容安的行为习惯如何,她也很清楚。

    副将那头根本不用瞒,素来贴身跟着慕容安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谁,只是……

    “嘘!”小桐努努嘴,“将、军上不了战场,我来替他,你若是敢说出去,动摇军心,小心你吃饭的家伙不保!”

    副将摸摸脖子,生生咽了一口口水。

    第438章 丫头??

    上阵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替代的,副将捏了一把冷汗,俨然骑虎难下。

    戳穿小桐,动摇军心;

    包庇小桐,万一这跟屁桐将整个大军带进、阴、沟里翻船,那可如何是好?

    小桐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有那么一瞬,副将心神一震,只觉得平素不中用的跟屁桐,仿佛换了一个人。

    换言之,颇有几分主将之姿。

    伸手,轻轻抚着马的鬃毛,小桐弯腰伏在马耳处低语,“虽然我不是你真的主人,但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不要发脾气,知道吗?小乖乖!”

    “你确定?”副将眉心紧蹙,“要是、要是被人看出来……”

    战鼓擂起,哪里还有心思在这儿,预想后果。

    声声战鼓,震耳欲聋。

    前方战事如何,小桐如何能瞒过军士,靳丰年全然不知。

    瞧着床榻上昏迷不行的慕容安,靳丰年重新解开了他胳膊上的绷带,箭伤的位置已经发红发肿,有些许溃烂生脓之态,内里包裹着的血色,隐隐透着黑沉之色。

    “这丫头的眼睛,是真的毒,装傻充愣的本事,也是真的高!”靳丰年从怀中取出膏药,转而又去取了烛火和刀片。

    小桐给慕容安喝下的不是什么迷魂药,而是麻沸散。

    烧红的刀片,重新割开伤口,诡异的脓水快速涌出,悉数被靳丰年的帕子兜住,转而丢在水盆里。

    血色在水中漾开,泛着些许难闻的恶臭。

    靳丰年嗤冷的啐了一句,“卑鄙!”

    待重新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好伤口,靳丰年仔细的为慕容安掖好被角,轻轻拭去自己额角的薄汗,里面的脓水不会轻易的化去,得及时抽出,及时上药。

    如此反复,反复如此。

    这伤不在于毒性强烈,而是麻烦,稍疏忽大意,整条胳膊都会溃烂。

    悄悄的将水盆端出去,将脓水倒掉,待靳丰年端着干净的水盆回来,前方的战鼓似乎愈发响亮了些,伴随着远远扬起的漫天尘烟,双方应该开始短兵交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