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怡道:“就你们休息室那椅子?坐着都硌得慌!那还人坐的吗?”

    安团语塞,尴尬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季苏叶觉得姚月怡的毛病真多,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只不过姚月怡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趾高气扬的扭了扭身子,“言暮的办公室在哪儿?”

    好大的口气。

    姚月怡说到底不过是个言家从来没承认过的女人,季苏叶都不知道姚月怡是从哪里来的底气这么光明正大出现的。

    安团很是为难:“这,姚女士……你……”

    “我什么我?”姚月怡只觉得身边这个接待的年轻姑娘太烦人,语气也不好了起来,径直往里走,“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会做人?”

    季苏叶在座位上微微摇头,姚月怡的口气不好,只怕这次是过来找言暮麻烦的。

    言暮刚刚在公众面前露面的第二天,姚月怡就找上门来,居心何在?

    安团阻挡不住,只能焦急跟在姚月怡的身旁。就在姚月怡还差几步就要走到言暮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猛然拉开,季苏叶吓了好大一跳。

    刚才跟随言暮进去的人都陆续出来,最后是季氤。

    季氤先是看了季苏叶一眼,皱眉摇头,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我安分点,少管这事儿。

    随后,季氤和那群人就和没看到姚月怡一样,直接无视她离开,去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季氤经过季苏叶的时候,低声吩咐说:“姚月怡进去办公室之后十分钟内,你泡两杯咖啡送进去。”

    “好,好好好。”季苏叶忙答应。

    姚月怡被暂时晾在那里,安团又进了办公室一会儿出来,才重新对姚月怡说:“姚女士,言总在里面等你了。”

    姚月怡又哼了一声,墨镜也不摘,进去了。

    门被安团随手带上。

    卷帘也重新被放下,从些微的空隙中,季苏叶只能看见言暮的一点点侧脸,她正在用手揉着自己眉心。

    好像有些疲惫。

    这是姚月怡还没拉开门进去的时候言暮的动作,当姚月怡的手碰到门的同时,季苏叶看到言暮很快就恢复了平常那种冷淡漠然的表情,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季苏叶觉得心疼,马上起身问了去茶水间。

    在泡咖啡的时候,她给言暮多加了块糖。

    其实言暮对咖啡不是很感冒,若真要选咖啡,那也不喝苦的。这些都是季苏叶早就掌握的资料,别人可能都不知道。她先前就透过窗户看仔细了,言暮的桌上有两个杯子,一个里面装的是咖啡,没动。一杯是清茶,喝了一半。

    端着咖啡,在同事们惊奇的目光中季苏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没听着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季苏叶也不知道是不是战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言暮沉着的声音传来:“进来。”

    季苏叶开了门,首先看到就是敲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姚月怡,神情之中似乎有一丝压抑的气恼。左边是言暮,她很疏淡的两手撑在后靠的桌沿,身体线条有些紧绷。

    言暮见到开门后出现的人是季苏叶,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描画精致的眉微微往上一挑。

    “言总,这是你们的咖啡。”季苏叶最后才将多糖的那杯放在言暮的手边,并低声说,“言总……要趁热喝。”

    言暮在听到季苏叶叫自己言总的,心中有奇异的感觉划过,面对姚月怡时的疲惫在此刻稍有缓解。

    季苏叶的话语让她不由自主端起了那杯咖啡,轻抿,入口甘醇甜蜜。

    ……多糖的。

    再抬眸,小姑娘狡黠的笑意闪过,季苏叶很快退开,嘴上说着:“好好好,言总我马上帮你收拾桌子,你不用担心。”

    言暮:“?”

    季苏叶已经走到桌子旁边去了,手上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言暮也没强行赶她出去。

    姚月怡这会儿面对着言暮的时候不像是之前那样盛气凌人了,居然轻言细语的。

    她墨镜终于摘下来了,一双凤眼上翘。宽檐帽也放在手边,头发乌黑油亮,卷成民国时期那样子的波浪。耳环是祖母绿的玉石,看上去富贵逼人。

    言暮看着姚月怡,这个女人不过三十二岁,她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来了言家,到现在竟然已经……十年了。

    每当看到姚月怡的时候,言暮总是不能平淡处之。姚月怡的存在就仿佛在一遍遍提醒她父亲犯下的错,一遍遍打她和她母亲的脸。

    言暮的父亲和母亲在言暮十五岁的时候离婚,言暮跟了父亲在言家生活,刚离婚,父亲就带回了姚月怡。

    一身名牌,面庞温婉,极其乖巧的依偎在父亲的身边,和她母亲热烈的长相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那时候言暮就知道,姚月怡就是那个一直被父亲养在外头的情妇。

    那时候的姚月怡多大?二十二岁,她大约二十岁就跟了自己的父亲,从此就成了父亲掌中的金丝雀。那时候的言暮也才十五岁,言暮父亲的年纪比姚月怡已经大了两轮。

    也不得不承认姚月怡的手段惊人,将自己的父亲哄的妥帖。

    十年了,言暮连提到姚月怡的名字都觉得恶心。

    当言暮知道母亲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时候,更是将父亲和姚月怡恨得咬牙切齿。姚月怡将她父亲安抚的极好,甚至说是言暮小孩子性格,不要和她计较。

    那年年初,母亲过世,言暮亲手送母亲火化,听着机器轰隆的声音,她跪在地上,眼泪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