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来后她数了数袋子里的糖,不多不少是三十颗。应当是言暮称好糖果放进去糖袋子的,黄橙橙的,看上去应该是酸甜口的水果糖。

    星期三……

    还好第二天不用上班,季苏叶即使失眠到凌晨五点才睡,也能睡饱一上午。

    前一天晚上,凤城气象局发布了雷电黄色预警和暴雨预警,等到早上五点半,倾盆暴雨卸下,季苏叶睡得好沉,一点也没被吵醒。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暴雨已经下了大半天。

    外边的天色很不好,有些昏暗。季苏叶起床的时候觉得嗓子特别干,去厨房拿了水咕噜咕噜喝下大半杯,才拿着手机和言暮说自己才刚睡醒。

    言暮回她:年轻人要多睡觉,长身体。

    季苏叶在吃午餐的时候才觉得嗓子有些疼,吞咽起来感觉喉咙内壁都被挤压的不行。到后头更严重了,喝口水都觉得咽下艰难。

    季苏叶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昨晚被子没盖好,着凉了。

    外面还在下雨,黑云压倒天际,看着都吓人。季苏叶想偷偷去中药房抓药,被刚午休完的季老爷子抓个正着。

    “怎么了宝贝丫头?”季老爷子看了一眼外头的雨势,“这,凤江水怕是要涨上来了。”

    季苏叶张了张嘴:“……爷爷。”

    浓浓鼻音,一听就知道感冒了。

    季峥风道:“又踢被子了?”

    季苏叶撇嘴,季峥风又道:“来,给爷爷啊一声。”

    “啊。”季苏叶照做了。

    “我叫阳姨过来给你煎药。”季老爷子心疼季苏叶,“扁桃体也发炎了。”

    “噢……”季苏叶只好又回到客厅去,季老爷子将阳姨叫来,不一会儿厨房就有煎药的药味,季苏叶觉得很香,旁人应该会觉得很苦。

    “轰隆!”

    惊雷劈过,外头一下变得昏黑,夏季的雨下的可怕,却没有一丝清凉,仍旧闷热。季苏叶才发现曹叔还没进屋,跑到门外去说:“曹叔!曹叔!”

    嗓子疼,喊一喊都要哑掉了。

    雨下的有豆子大,噼里啪啦成了雨幕,季苏叶看到院子外面有两个人影破开雨帘冲进来,透明的伞面下,曹叔和言暮各撑一把,穿着直膝雨靴,却还是狼狈不堪。

    季苏叶赶紧让开,言暮带着一身的湿意到季苏叶的身边,低眉道:“快进去,等会儿雨滴到你了。”

    “姐,姐姐……”要不是因为已经从床上醒来有段时间,季苏叶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你怎么,怎么来了……?”

    她说话慢慢的,有些嘶哑,发音也困难,听的言暮眉头一皱。

    曹叔说:“昨天走的时候言暮和我说河边的桃子熟了,我说今天和她去看看。”

    “住的近就是这点好处,来回方便。”曹叔拍拍身上的水珠子,“哪想到这雨下个不停,起先还小了些的,突然大起来。”

    言暮看着季苏叶低声说:“快点进去。”

    啊!

    季苏叶忙拿手捂着嘴,亦步亦趋跟在言暮的身边,雨靴和雨衣都被隔在了门外。阳姨端着热汤迎出来,“快快快,小言来喝了这碗汤,把湿气都去了。”

    房子里一股很浓重的中药味,闻着是极苦的。言暮端着药汤喝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从胃里冒出苦药的泡泡,直到嗓子里往上窜,言暮只觉得连呼吸都是苦的。

    季老爷子走出来,抚掌笑道:“不错,喝得下这碗驱寒汤,就算是进我们季家的第一道门槛。”

    季苏叶一直捂着嘴,说话声音都闷闷的,语调是在笑,“姐姐,桑枝和五加皮的味道好喝吗?”

    她听着爷爷说的进季家的第一道门槛,心里开心的不行,见言暮好像也没什么反驳的样子,内心更加雀跃。

    言暮不知道季苏叶说的什么,听了只能浅浅的明白自己喝的是树枝和树皮,顿时口舌更加苦涩。她还惦记着刚才季苏叶说话时候嗓子的沙哑,从厨房里飘来的药味,显然不只是这碗热汤。

    “感冒了?”言暮冰凉的手贴到季苏叶的脸颊上,有些烫,又挪到季苏叶的额头,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又问,“怎么捂着嘴?”

    季苏叶脸更红,“怕传染给你。”

    季老爷子温声道:“苏苏,你让言暮去冲洗一下,淋了雨不及时等会儿和你一样感冒!快去!”、后面语气严肃了些。

    阳姨对言暮说:“是是是,快点去,等会儿衣服我会准备好,家居服倒是有新的。”

    曹叔拎着那一小袋两人合力摘下来的小桃子,笑眯眯道:“我去洗干净,出来能吃了。但苏苏不能吃,现在正是上火的时候。”

    言暮面上浮现出笑意,心中荡着暖意,季家人都真诚,良善,对待她真情实意。在这大雨冰冷的下午,嘴巴里的苦味经过一段时间后开始回味甘甜。

    手指被柔软的触感拉住,身子被一拽,季苏叶带着言暮往楼上走,还装模作样对下头招手:“就来,就来。”

    季老爷子又说:“冒冒失失!好了之后快点下来喝药!”

    “好喔。”季苏叶答应,牵着言暮的手进房间,“姐姐,你去洗。”

    言暮应声,进浴室之前冷不丁问:“季苏叶,你不喜欢喝药吗?”

    “啊,啊?”季苏叶含含糊糊道,心虚的低头,“没有,谁和你说的。”

    言暮没说话,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进去了。

    她到季家来不仅仅是因为摘桃子。来的路上匆忙,曹叔也告诉她,季苏叶虽说出生在季家,按道理说是泡在各种中药材里长大的,却很怕喝药。小女孩心性,舌尖尝了一点苦便嗷嗷直叫。

    偏偏小时候只要偶感风寒,抓一副药煎了给她。夜晚虚汗多睡不好,抓副药。在中药世家自然能用中药解决的都用中药解决。但季苏叶自小听话,就喝药一事上面不配合。要么就只喝一点,要么就要哄好久。

    曹叔还说:“正好,你在这里她应当会乖乖喝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