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暮的声音循循善诱:"季苏叶,回家好吗?"

    季苏叶嘴里振振有词:"黄芩,黄连,栀子、穿心莲、连翘,金银花,竹叶……"

    "你在念什么?"言暮问。

    季苏叶气鼓鼓答道:"下火良方!气死了气死了,现在喝不着,念一念看能不能去火。"

    她一边念,一边还煞有其事的晃动着头。

    言暮默了半晌,知道季苏叶是在说自己让她生气了,想法在脑袋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轻轻逸出声。

    "是我担心你。"

    季苏叶心里啊了一声,顿时没了脾气。她说:"那就回去吧。"

    言暮依言将车往季家的方向开,没多久到了家。言暮还要赶回去上班,自然没有多少时间逗留。季苏叶很不舍得,依恋的目光放在言暮的身上,就是不愿意下车。

    言暮只好和她一起下车,把小姑娘亲自送到家门口。

    季老爷子等在外面,一看到季苏叶就说:"是不是又凉着了?"

    "是。"言暮替她回答说,"中午吃完饭她就开始咳嗽,我怕她更严重就赶紧送了回来。"

    季老爷子叹气道:"这丫头就是这样子,生病了容易反反复复的,现在湿气又重,正常……要养着!体质太差。"

    "苏苏,你快进去,别又凉着了。"季老爷子交代季苏叶,"这天气是降了下来,今天就不该让你出门。"

    凤城今年夏天的气温异常的高,时常到达三十七度。这次暴雨本来还很闷热,从今天开始直降了十二度,普通人还能扛一扛。季苏叶现在正是抵抗力差的时候,自然就扛不住了。

    季苏叶咬着唇,也不走,就看着言暮在和季老爷子说这话,都是一些关心她的。

    她此时对言暮明天就要走了的离别情绪强烈,觉得十五天不能见到言暮是天大的事。

    季老爷子看季苏叶还呆在那,"怎么还不进去?"

    季苏叶就看一眼爷爷,看一眼言暮,委屈的低头。

    季峥风泽还能不懂?看着自己的孙女儿摇头又摇头,进去了,将空间留给这两位小年轻。

    言暮说:"上班时间快到了。"

    "姐姐,要抱。"季苏叶对着言暮张开手,过了两秒钟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病号,又把手收回来,闷闷地说,"不抱了,等会儿把感冒和咳嗽病毒传染给你。"

    "背都背了……"言暮笑了一声,上前两步,将此刻看上去十分难过的小朋友轻轻揽进怀里安抚,"别不高兴了,好吗?"

    她拍着季苏叶的背,让季苏叶想起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觉,嘴里还不停说着"宝贝……宝贝……"

    区别是言暮并没有叫她宝贝。

    呜呜呜。

    季苏叶还是不高兴,愁绪塞满了她的整颗小心脏,满满的。她深深嗅着言暮颈间发间的香气,手圈起来,紧紧回抱住言暮,头埋到言暮的肩膀上,睫毛一下又一下的颤。

    "怎么哭了?"言暮将季苏叶从自己怀里拉出来,眼神有一丝无措,只知道更加温柔的说,"别哭。"

    季苏叶眼眶红红的,眼眸湿润的蒙上了一层水雾,下睫毛已经被打湿,小朋友咬着唇,很倔强的憋着劲儿不让眼泪流下来。

    言暮不知道怎么安慰季苏叶,只好说:"我早点结束工作,就可以早点回来了,好吗?"

    她能感受到季苏叶强烈的不舍,自己的心里也逐渐变得惆怅起来,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姐姐。"季苏叶的声音软糯,"你不准接受她的诱惑!不准和她深夜独处一室!"

    "啊?"言暮还愣了会儿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知道季苏叶说的是江桢,哑然失笑,"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你们成年人的世界不都这样吗?呜呜呜。"季苏叶的眼泪往下掉,"天天就说我是小孩不懂你们成年人的世界,你也是江桢也是,你们都仗着自己年龄比我大欺负人。"

    季苏叶说完又反应过来似的,说:"不、不是,姐姐我不是说你年龄大的意思,哎呀……"

    言暮说:"我知道。"

    "是吗?"季苏叶放心了一点,眼角还挂着一点泪花。她现在觉得自己丢脸极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言暮要离开那么久就悲从心来,恨不得和言暮一起去出差。

    言暮伸手去擦掉季苏叶的眼泪:"是,你不要哭了。哭的鼻涕都出来了。"

    季苏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旧崭新洁白的鞋子,撅着嘴说:"姐姐,你去上班吧。"

    "糖还有吗?"言暮从自己口袋里又摸出两颗摊开在手心,"等会儿乖乖吃药,把碗底拍给我看,要乖一点。"

    季苏叶把两颗糖拿过来,又去摸言暮的裤兜,被言暮压着手笑:"不要闹。"

    短暂的哭过之后,季苏叶的情绪稍微平复,剥了一颗糖放进自己嘴里,又剥一颗放到言暮嘴边:"张嘴,啊——"

    言暮吃了,嘴里甜酸的味道化开。她该走了,上班的时间临近。

    "我和她没有什么,更不会有什么。工作伙伴而已,毕竟还是要工作的,对不对?"言暮伸出手来捏了捏季苏叶的脸,笑着,"你忘了?我是勤勤勉勉在为你打工,小债主。"

    雨下的好大,湿气直直的往身体里面钻。在言暮捏自己脸的时候,季苏叶又想掉豆子了,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忍住。她将言暮的手拉过来,在掌心里画了个小爱心。

    言暮手抖了抖,很痒。

    "言暮……"季苏叶红润的唇抿了抿,"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解释这些呢?"

    言暮道:"因为我不想你误会。"

    说完了,言暮去摸了摸季苏叶的小脑袋,"小朋友委屈了就要哭的,我不想让你哭。"

    "我没有!我没有总会哭的!"季苏叶又凶巴巴的反驳言暮,"就、就特殊情况才这样,平常我一点都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