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笛有些惊讶,旋即想到,再有一年,事变就开始了,到那时张学善拔腿就跑,将整个东北拱手让给日本!那么这个“民生汽车厂”就变成日本的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很是不爽。

    沉吟片刻,他问道:“你伯父是民国建设委员会的主席,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将民生汽车厂转到关内来?”

    张乃景摇头:“张作林死后,张学善接掌东北,年轻气盛,拥兵数十万,别说是我的伯父,即便是清先生发话都没用!”

    秦笛叹道:“那就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

    “我上次跟你说过,日本人想侵略中国,首先觊觎的是东北。或许用不了多久,整个东北就会沦陷了!东北所有的工厂,都会被日本人控制。”

    张乃景半信半疑。他知道秦笛很能干,不但是秦家财富的掌舵人,还是一位围棋高手,可他并不晓得,秦笛拥有超能力,以及转世的记忆。

    他每次听秦笛说日本人会怎样,都怀疑这家伙是否得了失心疯。

    秦笛琢磨了一会儿,又道:“我想送你一笔财富,不晓得你愿不愿接受?我拿一千万大洋,请你伯父出马,跟张学善商量,将他的‘民生汽车厂’买下来。包括所有的科研人员,全都转到魔都来。这件事若是能办成,我让你做董事长,并且将一半股份送给你。”

    张乃景吃了一惊,抬头望着他,道:“你是认真的吗?一千万大洋,就算从头建厂,也绰绰有余了。”

    “千万大洋封顶。如果能将价格降下来,节省的钱作为流动资金,全部投入汽车厂。最终的收益,一半归张家,一半归秦家。”

    张乃景眨眨眼睛,笑道:“我去问问伯父是否有希望做成。”

    秦笛直接开了张一千万元的支票给他!

    既然想做成大事,就要当机立断,不能拖延犹豫。

    张乃景拿了支票,心情兴奋,当天下午就离开魔都,前往金陵,见伯父张锦江去了。

    此后,这件事迁延半年,才有了最终的结果。

    张锦江、秦笛和张学善达成三方协议,由国泰药业每年向东北军按市价的八成出售三千支青霉素、五十箱磺胺药,在这个基础上,秦张两家再出资三百万大洋,买下“民生汽车厂”,将所有的资料和研究人员,连同十几台机床,统统打包运到南方,在公共租界的虹口区,老自来水厂的北边,重新建造一家工厂,依然延续“民生汽车厂”的名字。

    工厂建成后,另外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厂长,此人名叫“王守明”,出自苏州“怀厚堂”,毕业于剑桥大学,据说他的祖上是明朝的宰相王鏊。

    因为秦笛不愿露面,所以由张乃景担任民生汽车厂的董事长。

    张乃景掌管的企业又多了一家,他每天衣冠楚楚,光鲜照人,俨然成了魔都工商界的名人。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名下的财富,多半来自秦笛。归根结底,他是沾了妻子秦菱的光。

    而秦汉承自始至终都没有分家的意思,显然将秦笛当作唯一的继承人。这年月男女不平等,女儿嫁出去就成了外人。

    秦菱和秦月也没有意见,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追求,只要手头不缺钱就行了,并不需要每天看着闪闪发光的金银。有偌大的秦家作支撑,有厉害的兄弟作依靠,她们心里才感到安全。

    第111章 地下活动

    1930年10月3日。

    这天中午,魔都虹口区,身穿中山装的陈书清,和一位戴着墨镜、身穿长袍的长者,自西向东,并排走在大街上。

    27岁的陈书清,毕业于黄埔军校,虽然没穿军装,但是行走之间,带着一股英气。

    而那位所谓的“长者”,也只有42岁,身材高大,方面大耳,一字眉,因为戴着墨镜,看不见他的眼睛。

    他们经过复旦大学的门口,转头看向那金光闪闪的招牌。

    长者朗声笑道:“复旦这两个字,出自《尚书·虞夏传》,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陈书清笑了笑:“我听说,先有马相伯的震旦学院,然后才有‘复旦’大学。”

    长者道:“不管怎样,这是一所好学校。”

    “是啊。可惜偌大的中国,积贫积弱,外敌环伺,很难找到能让人静心读书的地方。”

    “看看那些进出校门的年轻人,都只有二十岁上下,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真是让人羡慕……”

    陈书清一面走,一面看着复旦大学的校门,眼见距离越来越远,正准备转回头来,猛然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孩子,身材婀娜,风姿绰约,隐隐有股轻盈的仙气,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驻足观瞧,只见那姑娘看上去十四五岁,面色如玉,亭亭玉立,仿佛一弯新月!

    长者看他停下脚步,也驻足看了看,笑道:“没想到,在这种知名学府中,还有这样美丽的姑娘。书清,你已经结婚了,可不能犯错误啊!”

    陈书清张了张嘴,眼见着那姑娘出了校门,似乎远远朝这边望了一眼,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他的心“砰砰”地跳起来!

    “是她,是她!”

    “这姑娘是谁?你认识她吗?”

    “我……”陈书清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伯老,您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有件事我想告诉您。您知道,我每月送往苏区一批西药,都是打哪儿来的吗?”

    长者眉毛猛地一抬,问道:“难道说跟那姑娘有关?”

    “没错,早在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她,她给我一块铜牌,让我凭牌买药,价格压低到一成!”

    “啊?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三年前岂不是更小?这么小的年纪,能做得了主吗?”

    “奇怪,她好像三年前就这模样。”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怎么可能三年没有变化?”

    “我也不晓得!这姑娘看着纤弱,却有登萍渡水的功夫!”

    长者微微皱眉,仔细盯着陈书清,怀疑他是不是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