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难道说,你不喜欢青白党的军装,心里还有别的想法吗?”

    “清先生,您多虑了。我喜欢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优哉游哉,出入舞厅,流连赌场,那不是玷污了少校军衔吗?”

    清先生“啪”的一拍桌子:“休要找这些借口!我知道你不是酒囊饭袋!你在十几年前,就从我手里骗走三张信笺,能是普通人吗?这些年,秦家的财富像气泡一样吹起来,我晓得你在里面起了关键作用!所以,这个少校军衔,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反正军部档案室,会把你的名字录进去!”

    秦笛一听,禁不住哭笑不得:“清先生,您不能这么玩我!”

    旁边的青帮三大亨听他这么说,一个个缩手缩脚,目瞪口呆。

    清先生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来人,将军服拿上来!”

    旋即有一名武官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茶绿色的军服,大盘帽上有青天白日国徽,并有嘉禾和梅花包围。衣领上有梅花图案,少校级别,手臂上还有相应的臂章。

    清先生亲自拿起帽子,给秦笛扣在脑袋上,然后在肩上用力拍了两下!

    “春秋,加油干,党国就指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秦笛咧了咧嘴:“请问总裁,少校是什么官?能领多少兵?我听说,团长就能是少将,少将多如狗,中将四处走,是不是这样?”

    清先生呵斥道:“胡说八道!那是在35年以前!这两年军衔统一了。团长只是上校,旅长才是少将,师长大半是少将;军长乃是中将,也有少部分精锐师长是中将!你连军校都没上过,只拿出一笔钱财,就给你少校职衔,已经便宜你了!”

    说完这番话,他冲在场的几个人摆了摆手,直接迈步离开了!

    秦笛看向黄金榕,笑问道:“黄先生,您是什么军衔?”

    黄金榕摇头:“我老了,干不动了。”

    秦笛又问张啸林:“你怎么样?”

    张啸林腮帮子上横肉跳动了两下,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少校军衔。”

    在场的只有杜悦笙是中将,显然清先生很器重他。

    杜悦笙望向秦笛,笑道:“秦先生,你若是不满意,我可以跟你换。”

    秦笛摇头:“换什么换!一个少校就够难受了!若是当了中将,日子还有法过吗?我算是被你给坑了!”

    不用说,肯定是杜悦笙在清先生面前说了话,要不清先生也想不起他,非要在这时候召见他。

    杜悦笙忍不住叫屈:“秦先生,你冤枉我了。清先生一来就问,能不能让你出资组建一个五千人的别动队?我说你已经拿出不少钱了,于是他把你叫过来。”

    秦笛道:“罢了罢了,反正两党都合作了,我也勉为其难,当个少校便是。”

    西安事变之后,九州军接受改编,朱总司令乃是上将,彭副司令乃是中将。

    秦笛回去之后,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清先生不会无缘无故送出一个少校职衔,应该是想将秦家拉上战车,如此一来,更容易调度秦氏粮行的储备粮。

    因此,秦笛越想越觉得吃了亏。

    “我向来不喜欢青白党,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清先生拉过去了呢?这可是我人生一大污点啊!我一个转世的仙人,竟然被凡人欺负,老牛不喝水,偏要强按头!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我既然想在抗战中出一份力,就不能跟各方势力闹掰了。

    毕竟全民族统一战线,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

    连九州军都换装了,也不差我一个愣头青。”

    第225章 遗忘的血泪

    话虽然这么讲,秦笛回到家中,还是说了几句闲话。

    “天道强人,就是不一样,管你是哪路仙人,都要受到世俗的制约!要是不听话,就拿你的家族开刀!功夫高又怎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你逃到天边不回来!”

    晏雪劝慰他:“先生,秦家是民国第一富豪。你看我们这一家人,有好几个做官的,母亲担任国立研究院名誉院长,姐姐担任卫生部副部长,三叔是东亚经济情报研究所的所长,这可都是青白党的官啊!你想独立于外,千方百计,将自己漂白,谁又会相信你呢?”

    秦笛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道:“你说得有道理。资本从头到尾,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只要是资本家,就没法将洗白自己。社会资源就这么多,你一个人占太大份额,这就是原罪了。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太上老君说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他忽然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便不需要烦恼。”

    他并不知道,清先生之所以放出这一招,是因为接到薛岳的报告,说大赤军从渡口市抢到一批粮食,得到补给之后,战力有所恢复,然后才跳过金沙江北上。

    清先生一向自负而又多疑,还专门发电报询问此事,鉴于大赤军只抢了秦氏粮行渡口分行一半的粮食,而且没有劫掠钢铁厂,所以他打心底怀疑,秦家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莫非跟大赤党有关系?

    正因为如此,他专门来魔都一趟,借着召见杜悦笙的机会,顺便将秦笛拉上贼船。

    接下来,秦笛嘴上说“不需烦恼”,但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大战将要来临,江浙一带绝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没有防备,一想起生灵涂炭的景象,他心里就感到不安。

    他明明能做些什么,庇护当地的老百姓,可他却因为受天道约束,不敢干涉历史的走向,这让他的心里感到很矛盾,就像春蚕在撕咬,既残酷,又无奈。

    他心想:“我干脆放开手脚,将日本战舰全部弄沉了!让天雷来得猛烈一些,把我劈死算了!”

    可他又想到:“不经过战火的洗礼,没有老百姓受欺凌,中华民族不可能觉醒!难道让这些父老乡亲,祖祖辈辈,作牛作马,麻木不仁,永远承受三座大山的压迫吗?”

    “横向比较各民族的历史,犹太人饱受摧残,颠簸流离,离开故土两千年,最终回到他们的圣地,怀抱大杀器,打遍四邻无敌手!而阿拉伯数亿民众,面对一个小小的以色列,忍受羞辱,逆来顺受,何时是个了局?”

    “只有忍得一时的痛苦,才能迎接璀璨的明天!因此,我必须隐忍!不得不隐忍!”

    他想了许久,怎样才能既极少损失,又不改变历史的走向。

    最后他跟杜悦笙借了100个人手,让他们去金陵、苏州、常州、扬州、无锡等地张贴告示,号召百姓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将金银财宝藏起来,有漂亮姑娘赶紧送走!

    历史上,日军不单在石头城展开大屠杀,杀了30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而且在别的城市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