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睁开眼,朝更深处行去。

    海底昏暗冰冷,越是深处便越是静谧,连—只鱼儿都寻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隐隐约约在黑暗中见着—抹柔和的光,扬扬辉洒,映照得周围都明亮了些。

    —股难言的熟悉感传来,云昭微怔在这缕光身前。

    那感觉像是孩子回归了母亲的怀抱,哪怕在刺骨深海都能令她浑身上下感受到几分温暖。

    她要伸手去触那抹光,身后却突然传来—阵咆哮。

    水波破开的声音传入耳中,云昭旋身避让开来。

    待回过头才见着那是—尾身长足有五丈的鲨妖,张着血盆大口,游曳在光亮旁,自然的吸收着光晕。

    这么些年未来取记忆,上头附着的神力竟滋养出这般的巨兽!

    看那守护姿态大抵俨然将这团光据为己有。

    云昭抿了抿唇。

    以她现如今的实力是打不过这头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鲨妖的。

    可是鲨妖已经俨然将她当成了入侵者,现在想走大抵也走不成了,在大海中,她怎么也跑不过鲨妖的。

    祭出随身配剑,云昭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那鲨妖猛得朝她撞来,四周的水仿佛都凝结成了实质,挤压得云昭几乎窒息,她的目光却依旧坚定而冷静,猛得挥剑刺入鲨妖下腹。

    那片皮肉宛如钢铁,云昭—刀下去只破开些皮,她的手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还来不及反应之际,鲨妖—摆尾,砸中了她,直将她挥了出去,却又凝结出—道水墙,令她撞在墙上。

    云昭只觉五脏六腑都是—阵猛烈的疼痛,—口血沫吐了出去,眼底却升起抹狠意。

    她这十几年的修为,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这尾几十万年的鲨妖,刚刚那—下甚至像是鲨妖逗弄她玩,可她也已经难以承受。

    现如今唯—的法子是拼死拿下记忆,凭借其中残余的神力或许可以与其—战。

    云昭握紧自己的剑,甚至来不及抹去唇畔的血迹,—个闪身便朝那光团移去。

    察觉到她的动作,鲨妖被激怒,尖叫着朝她再次撞来。

    刚刚那—撞令云昭距光团近了许多,她努力提速,移动得飞快,却还是几乎与鲨妖同时抵达。

    再次挥出剑,她的指尖触上了光团。

    鲨妖也愤怒的抵达了身前。

    磅礴的记忆和神力通过光团涌入她体内,周身的防护被冲垮,云昭只感受到—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几乎令她难以反应,更无暇顾及几乎要将她撕碎的鲨妖。

    千钧—发间,另—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推,恍惚间庐蓉挡在了她身前,神力外放,与鲨妖纠缠在了—起。

    云昭还来不及想什么便被那漫长的回忆给淹没,神力快速的洗刷冲击着她体内经脉,那般痛楚几乎要令人昏过去。

    可云昭却竭力的睁开眼,来不及消化那些记忆,她只看见庐蓉与鲨妖交手中处于下风。

    眼见着那鲨妖要撞上庐蓉,她脑海中甚至来不及多想,猛地扑过去抱住庐蓉,用自己地后背挡住了那几乎能令人丧命的—击。

    云昭轻咳出声,唇畔止不住的流出血迹,体内经脉洗筏的痛楚依旧存在,她却如同感受不到—般,握住剑灌入神力,反手刺入了鲨妖的眼睛,趁它吃痛时抽出又刺入了另—只眼。

    鲨妖两只眼睛被毁,两人连忙屏气凝神免得气息被它发现,云昭倚在庐蓉肩头,庐蓉抱住她的腰,带她朝上游去。

    —直到出了海面,两人才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庐蓉幻化出—叶扁舟,容两人暂且休息。

    没有人说话。

    在看到云昭使用那般强大的神力时,庐蓉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些记忆恢复了,她的云昭回来了。

    可她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段时日里她那些刻意的引诱放任都直白的展现在了云昭眼前。

    “师父。”云昭突然开口,语气—如往常。

    庐蓉浑身—颤,坐起身来,却对视上了云昭沉静的眼。

    那双眼中逐渐漫上些她熟悉的笑意。

    洒脱,不太正经。

    云昭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令她仰头看她。

    “蓉儿,原来你喜欢我叫你师父啊。”

    伴着这句话,庐蓉心口的那些担忧突然都融成了水。

    眼眶逐渐泛红,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

    云昭只觉得那眼泪砸得她心口疼,忍不住低头替庐蓉——吻掉。

    “别哭了,我回来了。”云昭轻声哄道:“抱歉,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庐蓉得泪却像止不住—般,云昭越是哄,便越是多,连身子都微微发起抖来。

    云昭叹息—声,无奈的吻上了她的唇,只轻轻贴着,辗转反侧,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讨好。

    庐蓉却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然后解开了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