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沂捏着这张纸,补了个嗯,又把纸放回去了。

    虽然快到了夏季的尾巴,但天气依旧火热。挤的满满当当的一个班级,温度逐渐拔高。前后门都开着,墙壁上四个风扇吹着,也挡不住冒汗的额角。

    等臧白再次抽纸擦掌心的汗的时候,抬起脖子,看向江沂。

    看了两秒,等着江沂回了头。

    “咱俩换下座位。”

    “不换。”

    臧白轻嗤了一声,转过头写题。

    牛逼什么啊,

    江沂那边靠着窗户,他后脑勺的头发被吹得浮动,完全不受热气的影响。看着就爽。

    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晚自习,作业在臧白手下,很快就解决得只剩一项了。那剩下的时间,只能在热度里煎熬。

    “江,江沂?那啥,刚才……对不起。”是在为之前他骂他有病道歉。

    江沂笔尖一顿,又继续写着。但捏紧笔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

    “嗯?你说什么?太小声了。”

    晚自习不允许说话,但臧白的声音足够他俩听到。

    臧白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谦恭:“江沂,你跟我换个座位,你看你还裹着外套呢,别浪费了冷气。 ”

    两人桌子上的东西互换了一下,臧白坐过去又将窗户开到最大。扯了扯衣领,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唔,这个地方太凉快儿了。”

    臧白白皙的脖颈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颈骨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开到第三颗扣子处的肌肤若隐若现。江沂的眸色愈深,但眼神落到他撸起来的袖子处的手臂上时,蹙了下眉。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上去时间不长。

    上次,他抓他胳膊的时候,是没有伤口的。

    他闭着眼睛躲闪的时候,差点摔下楼梯,指尖仿佛还萦绕着他光滑肌肤的触感。

    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江沂合上了练习册,将桌子上的书叠在了一起,从桌肚里拿出一本书,向后靠了靠椅子,开始看。

    臧白也写完收了笔,椅子腿儿向后翘了翘,有些慵懒地向暖气管儿那里倚了一下,正准备回到桌子上撑住下巴睡一会儿。

    眯了眯眼睛,江沂书边上连图带画:鹿茸,生精益血,补肾壮……一串字落入臧白的眼睛。色彩丰富,还有脉络图?

    典藏版《本※※目》?臧白挑了一下眉毛,伸手拍了拍江沂。

    “这图,我也会画。我给你画一个?”

    江沂瞅了一眼他,拿了一本散文集递给他,“不用了,你无聊了看这个。”

    臧白只看了一眼那本某大家散文集,就推给了江沂,“我不爱看,我画工特别好。不是吹的,我们玩儿个游戏,我赢一次,就让我画。输了,我就……”

    江沂看臧白想不出来赌注,帮了他一下:“输了,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可不行,万一你让我叫爸爸呢。”臧白直接打断了江沂的话。又道:“这个假设不成立,等我输了再说。”

    臧白将一张画着格子的纸放在两人桌子的中间。旁边是一个笔记本的背面,看来是画图的地方。

    格子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是倾斜的。臧白看江沂还不动笔,道:“怎么了?你有强迫症?就下个棋而已,别太较真,我还等着赢呢。”

    两人无言,安安静静地下了一盘。臧白撑着下巴看着江沂的脸,声音轻快:“你随便走,走哪儿都会输。”

    几把之后,臧白就开始在笔记本背面笔走雄风了。

    从左上角到有下角,一副连环画在臧白每赢一把,就画一个场景的循环下。很快就要完成了。

    江沂瞥见臧白的画,脸越来越黑。

    臧白挡了一下,小声催促:“快,愿赌服输,我还有一个就画完了。”

    几分钟之后,臧白抱着一本连环画,撕了一角又不舍得了,最后递给了江沂:“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的书上面画得好看。”

    连环画上的画工一眼可见,每一笔都很细致。至于上面表达的意思嘛,从第一副,一根头上长草的胡萝卜从江边的淤泥里长出来,去水里洗了个澡。

    然后路上遇到了一只长颈鹿,长颈鹿打了个喷嚏将胡萝卜甩进了河里。胡萝卜又顶着一片荷叶出来,给长颈鹿戴上了荷叶口罩。

    胡萝卜开始蹦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滚下了山崖。胖胖的身子,被石子碎片杂草剥削成了…………一根…………

    银针……

    江沂指尖紧了紧,臧白眼疾手快地抽走了笔记本。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形象,尤其最后这个。”

    臧白的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隐隐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

    笑不到三秒,臧白看到江沂抬起的手,向后躲的时候,琵琶骨直接撞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位置的窗户角上。

    “唔。”臧白闷哼一声,从他的表情瞬间感受到了有多疼,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蒙住了脸。

    江沂忍了忍差点就溢出来的笑容,看似关心地将手指放在了臧白的背上。

    “我也没和你抢,你那么激动……伤着自己了。”

    手指却很阴险地用了下力。蒙住脸正要缓过来的臧白,突然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