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沂被摁在了树上,臧白抓着他领口的手上桡骨凸出,青筋隐露。

    两人怒目而视,臧白竟没有动手,互相僵持着。

    臧白脑子有一刻的混沌,他也不知怎么了,他明明不是因为这个的。他只是看不习惯江沂一直假惺惺的样子。可当江沂真正说出他没听过的话的时候,他的血液瞬间都冲上了脑袋。

    :看着仅隔不到一寸的脸,男生淡淡的咖啡气息刺激着江沂的神经。不知道怎么就被激发出来的欲望疯狂地要冲破他的理智。

    尽管被压制在树上。但面前同样抑着怒火的少年就像一团火,炙热的感觉更深。心底的原始欲望想要他狠狠掐着少年的脖子,抬高他,撕咬他的嘴唇,吞噬他。告诉他,自己的怒气,只有他能平复。

    江沂握着热牛奶的手指渐渐收紧。

    不行,他不可以。

    他没有资格,面前的这个人,他还是未成年……

    刻在骨子里的,他不敢强求。

    江沂垂下的眼睛,里面的汹涌逐渐归于平静。

    “当我没说。上课了。”江沂道。

    臧白的手忽然松开了,“我早就分手了。”

    不知道是在给谁解释。

    江沂嗯了一声,捡起了那个空了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进去了。

    臧白只是因为江沂的装模作样生气,明明是这样高的水平,却隐瞒实力,装作一个刻苦学习的模样。想到之前他因为几道题孔雀开屏的模样,他就恨不得穿回去抽死自己。年级第二和年级五十,那是能比的层次差距吗?江沂指不定多少次嘲笑他的无知傲慢呢。

    他看到那份成绩单,才捋清了真正的脉络。是他一直想到了错误的地方。他应该注意的,并不是排在他前面的人的名字。他前面的那些人基本也不会有很大变动,他每次偶尔看一眼,也几乎眼熟了那些名字。并,没有江沂。

    所以,真正的事实,应该是。江沂并没有在他的前面出现过名字,而是,后面。

    他想说的,其实并不是那些自己喜不喜欢酸奶,也不是打断初中同学和他的叙旧。而是只是自尊心作祟。说白了,只是想要一个江沂的解释而已。

    但万万没想到,江沂会说出那句话。

    江沂和臧白前后回了六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杯热牛奶,被江沂放进了桌肚里。自己则喝了几口咖啡,开始听课记笔记。

    可能,只有夏日的虫草,感知到了那个少年冲动做出动作时。眼睛对上近在咫尺的黑曜石般的眼眸时,狂跳的心脏,无法抑制,周围化为了湿潮的浓雾,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属于器官的声音。

    心脏,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但好像,就仅仅是不受他控制了。那个人也没有发现,臧白由下至上红了的耳尖和保持不住的面部表情……

    毋庸置疑地,江沂的每一科的卷子,都被科任老师课上拿去讲课了。

    万万没想到,年级第二会出现在普班。不过,这些老师出奇一致地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江沂会不会回十八班。

    江沂的卷子被拿走了,和臧白一起看了一上午的卷子。

    课间,

    二楼走廊充斥着学生们挂着薄汗的朝气蓬勃的气息。

    那颗被英语报纸做成的球在来回飞驰,被他们技巧十足的足球技术轻松掌控,没有破坏到任何公共设施。

    楼里突然寂静,一群男生涌进了六班,四处逃窜。聂远超刚把“球”藏起来,身材微胖的校长就进了班门。聂远超身子一矮,坐在了座位上。

    “谁刚才在楼里踢球了?”校长背着手,慢慢绕过来,没有发现目标人物。虽然表情很和蔼,感觉是笑着的。但依旧没有一个人出声。

    各自安静地写作业。

    校长走到臧白的座位旁,突然停住了脚步。

    多看了几眼臧白写着笔记的动作。道:“字写得不错,数学题还是要多练练。”

    就在大家以为校长要走了的时候,就看到校长五指摸了一下臧白的头发顶。

    长度早已超过了手指宽度。“头发太长了,最近去剪一下。我明天来检查。”

    然后校长从臧白座位那边绕过去,从后门走了。

    额……

    “不好意思啊,臧白,你好像要剪头发了。”聂远超捧着手里的“球”,不知是苦还是笑着的脸,抱歉地看着臧白。

    他已经做好了被扁的准备,还转头看了一眼江沂,想找个安慰。

    可没想到的是,臧白很冷淡地哦了一声,手里的笔一刻不停。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头发要被剪,有丁点的害怕。

    更令聂远超震惊的是,今天江沂都仿佛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一样。无动于衷地低着头,灌咖啡像灌糖水一样。神色都没变,手上的物理题又已经翻了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一页,只用了七分钟,从刚下课到校长来。他们跑回来,还有三分钟才上下一节课。

    额……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他们都好奇怪。

    然鹅,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了这两人的奇怪。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