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拿人手软,吃人嘴软。臧白可是两项都占了的,礼貌一下,不过分吧。

    臧白说的是实话,小时候的他可是软萌软萌的,嘴甜得更是逢人就叫哥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叫别人哥哥了。

    他把被子往上盖了盖,侧躺在病床上和江沂挥挥手:“拜拜,回去早点睡哦。”

    江沂看着臧白眼皮都快闭上了,有些失笑。将房门关上离开了。

    见人走后,臧白坐起来去拿自己的书包。门突然又开了,他把书塞进书包就去拉被子,抬眼看到门外,是提着保温盒的段女士的时候神经突然放松。

    又将书包里今天刚做完还没来得及对答案的化学题册拿出来。翻身下地,坐在病床旁边的一个桌子前,摸出红笔开改错。

    “你同学来过了?”

    “刚走,你没看见他吗?”臧白对着答案,看到这页后面连错的两道题,挑了下眉。

    “妈妈眼神不好,可能是没看见。饭给你做好了…”

    臧白刚才饿急了,吃江沂的已经吃饱了。没等段女士说完,他就坐了过去:“那就一起吃吧。”

    和段女士吃饭的机会很少,这也是他从住宿之后,才见到的她。他吃的少,就等着她吃完。段女士说她这次回来,短时间之内不走。所以也方便了臧白的学习习惯。

    “妈,我就坐在这儿,你忙你的事情,或者学习看书都行。你要是困了,就在我这张床上睡。”

    臧白属于夜猫子的类型,越熬越清醒,并且一点儿都不头疼,记忆力还会超强,是白天的两倍。在学习的时候,他更适合安静的环境。

    就是,另加一个特殊条件更好。

    那就是有人陪着,也不是看着他,守着他。就是能让他感觉有一个人在就可以了。

    臧白坐在桌子前,转了下笔,突然想到什么:“妈,台灯你带了吗?”

    “你让我带还能不带吗?”段书瑶将臧白的台灯给他放过去,然后拨弄着医院塑料袋里的草药,突然发现还有一张纸。

    “诶,小白,这是小沂那孩子写的吗?我正想看看喝这些药的注意事项,发现这张纸上写的特别详细了。连哪个药是苦的,都写好了。”

    臧白握着笔的手一顿,直觉感觉他妈还会翻出什么东西来。扔掉了手上的笔,转身趴在床上,探手去拿段女士面前那个装满药的塑料袋。

    “小沂这男孩,看着就踏实,作为朋友给你拿药都写得清清楚楚,在学习方面肯定也不差。”

    “昂,还行吧。年级第二呢。”

    臧白低头翻着底下的药,手指突然抓到一个包装袋。

    “妈,我想吃罐头。”

    接受到儿子渴望的眼神,段书瑶点点头,问了一句要什么的,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臧白把那包大白兔糖拿出来,装到了书包里。

    捻了捻手指,

    有些烫。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捞起来看了一眼。

    【江沂】:我到家了。

    许是没有从刚才的事情反应过来,臧白提着手机回了一句:嗯。

    【w strawberry】:嗯。

    艹,

    自己缺了根筋没跑了。

    现在撤回已经晚了,这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他没睡着吗?

    【江沂】:有不会的,可以明天去学校问我。我先睡了,晚安。

    臧白才不信某人这么早就睡了,但又一寻思,江沂今天背他来医院,又去拿药,忙前忙后的。是真的累,复又回了一句:

    【w strawberry】:晚安。

    在距医院十几公里的江家,江沂躺在床上,看到这条消息,满足地弯了弯唇。

    突然闭上眼睛,靠近手机屏幕上的那句晚安,轻轻地吻了吻。

    偌大的黑色大床上,只有白色纱帘下的落地窗的光亮,和床上小小的屏幕上的一点光亮。神奇地勾连在一起,没有比心意得到回应的满足感更令人幸福的事情了。

    臧白盯着窗外的圆月亮几秒,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写解析步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背上贴着一个胶带的男孩的手速却一直未停下超过十秒的时间。

    段女士给他带过来的罐头,臧白并没有吃,就放在哪里摆着。她本想催一下,却听到臧白一声“嘘——。”然后补了一句:“我明天吃。”

    她不敢说话了,拿着平板忙了一会儿工作的事情,时不时看了自己儿子几眼,她的动作换了又换,臧白也只有手在动。她最后关上平板,困得连打几个哈欠,瞄了臧白几眼,就躺在臧白床上睡着了。

    被子被拉起来,盖在了她身上。

    又过了好久,臧白轻手轻脚地躺在病床的另一边,闭上了眸子。

    臧白不在学校的这两天,他不知道。班里尽是他的谣言。

    有人说看到他和江沂打架了,非常激烈,空荡荡的班级全是他俩的怒吼声。而实则是臧白那句“关你什么事?”声音有些大,隔壁班路过的人听到的,只探进头瞅了一眼就走了。但随后就听到了桌椅板凳的铿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