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你去守宣武门,张公公你守崇文门!贼军人多,多余的话咱家就不说了,皇爷把整个北京城的防务交给咱们,爷们儿们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无法报答这份看重!”

    两位身穿盔甲的公公也是慨叹一声,眼含泪水的领命。

    “至于咱家,这正阳门!就是咱家的命,只要咱家还有口气,贼军就休得从这里过去!”王承恩同样的湿了眼眶,但一字一句却是咬牙切齿般的说出。

    “属下誓与此城共存亡!”太监高时明、张国元拱手齐声道。

    第二次北京攻防战开始了。

    刘宗敏站在火铳以及弓箭的射程之外遥遥指挥,他当然知道北京城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即使明白北京城的城墙基本很难攻破,但仍然指挥着一部分士兵猛攻正阳门,又分出一部分爬城墙。

    最后剩余的士兵从后方推出了一架简易的冲车,这是刘宗敏令人连夜赶制出来,专门应对城墙上的缺口的。

    王承恩也不傻,眼见着敌人冲车都推了出来,马上识破贼军的分兵之计,但他又无可奈何,只得分出一部分兵力分别把守城墙和城门,又令弓箭手对着城下推冲车的民军一阵散射。

    为了增加冲车的防御性,冲车外层包裹着一层铁皮,铁皮之上覆盖牛皮,牛皮之上洒了不少水,这样既可以防弓箭,还有很好的防火效果。

    冲车下的民兵喊着口号奋力的把冲车往城墙缺口处推,城墙上的箭羽如雨点般落下,但除了几个不注意躲避的民兵被射倒之外,并没有对冲车的前进造成什么影响。

    王承恩知道昨夜仓促修补的缺口无法抵御冲车的冲击,而城墙上的大炮也早已因没有炮弹熄了火,叹息一声,看来只能他做最坏的打算了,王承恩心想。

    他回首给身旁的副将交代了些什么,随即带着两个卫所大约2000余京营士兵,下了城墙。

    冲车慢悠悠的终于移动到城墙的缺口处,城墙后方,王承恩率领的2000余士兵个个面色凝重的盯着石头缝隙后的敌人。

    同样紧盯着这边的还有不远处的刘宗敏,以及他身后的千余亲军,这些亲军不仅兵器是民军里除了闯王直属部队外最精良的,而且多年来随他南征北战,个个都是好手。

    “咚——”巨大的撞锤撞击在石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一些不稳的碎石从上方掉落,砸伤了城墙后面一个站的太靠前的明军,顿时血流如注。

    “咚——咚——”又是两下,冲车下的民军喊着口号使劲拉动撞锤,缝补缺口的石块如山崩般轰然倒塌。

    “冲啊!为闯王大人报仇!第一个冲进城墙者,赏万金!”刘宗敏终于按讷不住心中的激愤,拔刀第一个冲了上去,身后的千余精锐随即跟上。

    “由咱家以下,所有忠于大明的将士们,报效朝廷的时候到了,誓与此城共存亡!”王承恩随即也抽出战刀冲了上去。

    “誓与此城共存亡!誓与此城共存亡!”身受王承恩视死如归感染的明军,个个扯着嗓子喊道。

    第13章 连救三门(一)

    话分两头,且说刘鸿渐、范景文、王二喜三人骑马来到来到正阳门下,城外喊杀声震天,刘鸿渐下马示意二人在此等候。

    随后抽身进了街边一个破旧的小黑屋,偷偷从戒指中取出一支ak,以及一箱子的备用弹夹,这都是之前没事自己一颗一颗子弹压好的。

    王二喜还以为这秘密武器是刘鸿渐提前放在这里的,不禁赞叹刘鸿渐神机妙算,说着手还偷偷摸了摸ak的枪口,真是个奇怪的武器,王二喜暗暗心道。

    “这就是你诛杀匪首李自成时所用的火器?”说着也不管刘鸿渐是否同意直接夺到手里摆弄起来。

    范景文执掌工部多年,军器局也是工部所属,所以他对火器极为熟悉,一眼就看出刘鸿渐手中拿着的就是火器,只不过样子略微怪异了一些。

    刘鸿渐本没在意,一个连燧发枪是什么原理都不清楚的明朝老头能看出名堂才怪呢。

    “是啊,范大人,这就是……哎!范大人,那里碰不得!”忽见范老头不仅把枪口对着自己,还把眼睛凑到枪口往里瞅。

    更要命的是凡老头的手还直接扣在扳机上,这可把刘鸿渐惊的魂飞魄散,由于一会就要上战场,枪是没上保险的。

    刘鸿渐三步并作两步,也只来得及把枪口拨开。

    “砰——”ak就在范景文手中炸响,巨大的后坐力导致ak的枪托直接顶在了范老头的胸口,一下子就把他闷倒在地。

    ak随即也掉在了地上,远处百米外城墙上挂着的一面旗帜被子弹不幸命中,飘飘摇摇的掉了下来。

    几个随行跟来的小黄门被巨大的声响惊呆了,眼见工部尚书被一个奇怪的东西掀翻在地,赶紧过去扶起老大人,有个小黄门竟然大着胆子踹了地上的ak几脚,把它踢到了一旁。

    刘鸿渐见老头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一边嘀咕着范老头太鲁莽,一边赶紧过去把老头扶起来,这要是还没到城墙,莫名其妙先把工部尚书给干掉了,那就玩大发了,估计可以直接跑路了。

    范景文刚才只是注意力太集中了被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除了耳朵被震的生疼,听力暂时受损外,身体并无大碍,起身后嘴里却不断念叨着“不得了,不得了!”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到了城墙下,刘鸿渐出示了崇祯大帝给的玉牌,加上身后还有工部尚书范景文跟着,激战正酣,守城的副将分别给范景文和刘鸿渐行了个礼,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战况。

    作为崇祯大帝亲封的京营副提督,按官职来讲,副将是要受刘鸿渐节制的,刘鸿渐本就讨厌麻烦,见副将一副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样子,直接说自己初来不了解情况,一切按原来计划行事,副将也乐得新来的将官不干预指挥。

    刘鸿渐扛着ak大摇大摆的上了城墙,箱子携带不便,刘鸿渐喊来两个小黄门抬箱子,众人也不知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后面跟着的王二喜有些害怕,但仍然是咬牙跟了上去。

    反倒是上了年纪的工部尚书范景文,走起路来哆哆嗦嗦的,但步伐却十分坚定的上了城墙。

    守城的副将是李怀忠,眼见工部尚书颤颤巍巍的竟然上了城墙,忙派了两个得力的亲兵左右护着老尚书,毕竟刀箭无眼。

    刘鸿渐跑到一处敌台中,又检查了一下ak的状态,伸头偷偷的瞄着城墙下的战况。

    城墙下的农民军喊着不同方言的口号,顺着梯子往上爬,城墙上稀疏的明军士兵,不断的搬着木头、石块往下砸,民军被砸的哀嚎声不断,却又摄于后方的督战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攻城。

    攻城部队身后是督战的将领,个个骑着威风凛凛的骏马,吆喝着让农民士兵们往上爬,自己却躲在城头箭羽射程之外。

    刘鸿渐偷偷从垛口往下瞄了一眼,目光略过乌压压的农民军,在距离城墙约150米的距离,一个将领头戴铁盔,盔甲顶部一撮红英甚是亮眼,只见此将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的四处巡视吆喝,刘鸿渐乐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靶子’吗?

    刘鸿渐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一般的弓箭大约只有110米左右的攻击距离,即使是弩箭最多也就140米,而目前北京城所有的大炮都因为缺乏炮弹熄了火,这些将领当然敢这么嚣张的没有任何防备来督战。

    在正阳门城墙下督战的正是刘宗敏的亲兄弟刘宗秀,眼见他的兄长马上要攻破城墙了,他骑着马有些兴奋的来回走动,心里幻想着他的兄长攻破了北京城后,他能封个什么官。

    就是他了,刘鸿渐整理了一下ak,眼睛死死盯住刘宗秀。

    咔擦——一声拉动枪栓,nn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屏息,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