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目人?这旮沓也有老外?

    山海关军营府衙内,三个胡子拉碴的色目人身上绑缚着绳子,背靠背坐在地上。

    “把我们放开,我们不是奸细!”

    “我们是来找总兵大人的,我们可以帮到大人!我们有用!”

    三个色目人边挣扎边大喊着有些生硬的汉语。

    “喊什么喊,老实点,再喊把你们的舌头割掉!”一名军士踹了为首的一个年岁稍长的色目人一脚。

    “老王啊,这什么情况!”老王便是新任山海关副总兵王元霸,刘鸿渐也纳闷自己身边怎么竟是姓王的,还都比自己年纪大。

    “大人,今天一早这三个色目人便在衙门外鬼鬼祟祟的瞎转悠,下官觉得事有蹊跷,怕是鞑子那边的奸细,便把他们都绑了。

    谁知他们声称是紧要事来找总兵大人,下官虽不甚相信,但也怕误了大人的事,便只好请大人来一趟!”王元霸见总兵大人喊自己老王,十分受用的拱手行礼道。

    刘鸿渐围着三个老外转了一圈,三人均着十分破旧的欧式长袍,年岁稍长些的老外还带着一顶三角帽,一只眼睛似乎是瞎了,带着个眼罩。

    俺的娘哩,这幅打扮不就是加勒比海盗吗?

    “hello,where are you fro?(你们从哪来?)”刘鸿渐对这三人来了兴致,既然是老外,想来应该能听懂英语吧。

    刘鸿渐口吐鸟语,不仅惊呆了身边的王元霸,连三个老外也是目瞪口呆。

    “oh y god,y lord,you can seak our nguage。i a fro sa,they are fro gerany,and we e to you to hel you defeat the eney。”

    在中国游荡了十几年了从未见过会说他们语言的明人,带着海盗帽子的老外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咋咋呼呼的说了一连串的鸟语,语速极快。

    刘鸿渐:……

    ,老子作为一个爱国者,英语从来没及过格,这真是糗大了!

    “can you seak chese?”刘鸿渐故作镇定,反正身边这些大老粗也听不懂。

    “当然,我的大人,我们会说中文!”海盗头子连忙换做汉语说道。

    胡安·冈萨雷斯45岁,西班牙人,年轻时由于私自倒卖军火,被西班牙海军通缉,逼不得已,这个倒霉的马尼拉船船长只身闯荡印度洋,结果半道又被荷兰人一锅端。

    西班牙本土与荷兰一直在打仗,是敌对状态,荷兰人不仅笑纳了胡安的船,还扣留了胡安的人,因其航海经验丰富,荷兰人便把他留在一艘小船上当了二副。

    他可是发誓要当海贼王的男人!怎么甘心在这么个小破船上呆着,还是个二副!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直在伺机逃跑,奈何荷兰人看守实在严密,就算到了港口,也不许他的那艘小破船靠岸。

    就这么一直在海上漂啊漂,直到真正的海贼王郑芝龙击败了荷兰海军,才得以上岸。

    很不巧的是,郑芝龙也是个极其狂妄的人,胡安年轻气盛,拒绝给郑芝龙卖命,被其打瞎了一只眼睛后伺机逃了出去。

    为了躲避荷兰人、西班牙人、郑芝龙的追捕,他打算去京城碰碰运气,奈何人生地不熟只知向北走,竟糊里糊涂竟到了山海关镇。

    由于西方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语言又不通,经常得罪人被胖揍,十几年来汉语都学会了,胡安同志愣是没找到安身之所。

    天知道胡安这些年挨了多少揍。

    前几日听闻镇里来了位新总兵,便想来碰碰运气讨个差事,但上次投奔吴三桂被打的很惨,所以这次他有些犹豫,结果反倒被当成了奸细抓了进去。

    唉!没办法,在大明没有钱,真是太难了!

    第79章 三个臭皮匠(二)

    相比胡安同志的倒霉经历,另外两位则幸运多了。

    卡尔·冯·弗朗兹是荷兰人,但却长期浪迹于欧洲各国,是一名狂热的火器爱好者、雇佣军。

    克里斯蒂安·舒尔兹,德意志新教教徒,船匠出身,厌恶战乱,却不幸卷入欧洲三十年战争。

    欧洲三十年战争说到底乃是一场由神圣罗马帝国内战引起的宗教战争。

    一方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及其国内的德意志天主教诸侯、西班牙、奥地利、以及一票小弟,另一方是德意志新教诸侯、英格兰、荷兰、俄国、法兰西、以及一票小弟,战争从1618年一直打到1648年。

    战争以信奉天主教的哈布斯堡王朝一方战败并签订《威斯特伐利亚和约》而告结束,是历史上第一次全欧洲大战,史称欧洲三十年战争。

    在一次针对奥地利大公的战争中,同为新教阵线的弗朗兹与舒尔兹相遇并结为好友,两人一同战斗好几年。

    舒尔兹实在厌恶了战争,他非常崇拜曾远行神秘东方的马可波罗,便跟弗朗兹提议一起去遥远的东方闯荡。

    弗朗兹虽是个战争狂热份子,但还是与舒尔兹乘坐荷兰战舰去了东藩(今台湾)。

    后又乘坐往来于大明的商船终于到达梦寐以求的圣地,然而一个月后二人对大明的美好念想便泡沫般幻灭。

    时值张献忠匪军在南方四处抢掠,二人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大明。

    说好的遍地黄金呢?说好的珠宝玉器呢?

    二人带着一脸的失落在两广与更失落的胡安同志相遇,相约一起去京城,三人边学习汉语边乞讨,一路向北而行,结果……阴错阳差到了山海关。

    听着三人用着声音的汉语断断续续的讲着各自的经历,刘鸿渐真是百感交集,他从未见过如此倒霉之人……

    “大人,下官从那个叫舒尔兹身上搜到这个。”王元霸对眼前这几个邋遢到极点的色目人没什么好感,手中持着一个破包递给刘鸿渐。

    “大人,这是我的!我的!请您还给我!”舒尔兹见到自己的包,马上大喊道,一个军士又是一脚踹的舒尔兹嗷嗷直叫,弗朗兹扶着舒尔兹,对军士怒目而视。

    刘鸿渐皱了皱眉,敢情这几人揍没少挨,还是不长心眼啊!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什么情况,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