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自己是先朝驸马爷,不仅大肆的欺压普通商户,还干起了行商的买卖,从南方低价收来茶叶、米粮,高价贩卖于九边缺粮之地。

    而那些茶叶,据说销往更北边,至于是哪儿,勋贵们心知肚明,但他们大多不管这闲事,因为勋贵们可以说个个手底下不干净。

    大伙儿半斤八两,谁也不拆谁的台。

    “国公爷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把爵位给丢了,心里就不感觉憋屈吗?”齐赞元仍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别在老夫这儿阴阳怪气的!”

    要是搁在平时,朱纯臣早就把盘子摔到齐赞元脸上了,驸马都尉的爵位等同于伯爵,而一个伯爵如何敢在国公府放肆。

    还不是欺他没了地位?这就更使他气恼了!

    “哈哈,国公爷莫生气,老弟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感觉你祖上战功赫赫,不知流了几多热血,才帮成祖皇帝靖难成功。

    如今皇上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过失,便把你的爵位除去,岂不是太过于刻薄了?

    虽然我身为皇亲国戚,也是大大的为国公爷感到不公啊!”齐赞元说到此,一脸的同情。

    “如今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何用?唉,老夫真后悔上次在都督府时没有一刀砍了那小子。”

    朱纯臣大言不惭,上次在都督府,明明是刘鸿渐差点没一刀把他砍了,到这倒还反了过来。

    得亏齐赞元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做生意上,不然心中不知如何想,朱纯臣大概也是知道这人对政事毫无兴趣才敢如此说。

    但真是如此吗?齐赞元嘴角略微有些上扬。

    “皇上如今还是不肯原谅国公爷吗?可有机会去面见皇上,诉明你已悔过,大可多吐点苦水,说不定皇上一心软便开恩了呢!”

    齐赞元一脸的好意,说的朱纯臣感动不已。

    “唉,驸马爷你有所不知啊,本来老夫也是这么想。

    可今日老夫请见皇上,不但无功而返,还被太监告知,如果以后再敢入皇城一步,便要从重治老夫的罪。

    还要抄了老夫的家,没收老夫的田产,老夫本来还纳闷为何会如此,便去找了内宫监的李公公,才得知是被人告了黑状。

    唉,不瞒驸马爷,老夫现在不指望官复原职了,只希望能安安生生的待在这京城过日子。”

    朱纯臣语气轻缓,说起被告黑状指示也是云淡风轻,一副没这回事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当时慌的不行,那些告他黑状的贪官,递上的奏疏竟然比安国候拿出的更加详实。

    这么多年来别人不知道他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但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他不认为自己干的事是坏事,就如同肖申克里所有的犯人都认为自己无罪一样。

    朱纯臣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无处倾诉。

    “是啊国公爷,不仅是你,就我这前朝的驸马爷,也是常常遭遇不公!”齐赞元装作郁闷的道。

    “驸马爷那么大的产业,每天银子哗哗的进账,还有什么不如意的?”朱纯臣眼见有人过得也很惨,顿时来了兴趣。

    “唉,这驸马爷有什么好当的,不能做官、不能掌兵不说,做个生意吧,还处处遭人刁难!”

    原来今年八月,齐赞元远销边关的一大批茶叶被兵部扣押,那批茶叶品质极佳,价值数十万两,齐赞元没得办法便去找兵部尚书李邦华要堪合。

    结果李邦华不仅不给,还把他骂作吃里扒外的奸人,这批茶叶如今便一直被搁置在边镇,现在怕是早就被捂烂了。

    “唉,皇上愚昧啊,竟然如此宠信一个小人,这大明早晚要断送在此人手里!”朱纯臣恶狠狠的道。

    “谁说不是呢!可这大明是好是坏跟你我也没什么关系呀!”齐赞臣意有所指的道。

    朱纯臣自知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朝堂,也不管齐赞臣是故意还是无心,只是沉默不语。

    “不过,最近在下结识了一位边关外的大人,他允诺只要在下能定时给关外输送粮草,便能保在下万世富贵!”

    “唉,驸马爷莫不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什么万世富贵,这些江湖骗子的话你也肯信。”

    “是啊,一开始我也不信,但齐某人拉过去的粮食,他们不仅没骗我,还每次皆是多给数万两银子!说是辛苦钱!”

    “银子有何用?没有地位还不是待死的蚂蚁,老夫几乎可以预见,待老夫故去之日,便是这份家业散尽之时!”

    也许现在朝廷顾及勋贵们的面子,并没有对朱纯臣下死手,毕竟他做了几十年的成国公,但若是他死了呢?

    他儿子们的结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最轻也是抄没家产,全家流放琼州蚊瘴之地受苦。

    第173章 狼狈为奸

    “哈哈,朱老哥莫要如此说,实不相瞒齐某人如今在塞外已是侯爷了!”说了这么多,见朱纯臣终于上了道,齐赞元也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侯爷?”朱纯臣一下子便坐不住了,东西只有丢了,才知道它的可贵,爵位也一样。

    “当然是大清的侯爵!”齐赞臣面容突然变的严肃。

    “大明气数已尽,你看看如今朝堂上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乡野村夫、一个破落的败家子便能跑到朝堂上蹦跶,还敢蹲到咱们头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乡野村夫说的便是新任宣辽总督黄得功,而败家子嘛……肯定就是安国候刘鸿渐了。

    朱纯臣被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大清?建奴?鞑子?瞬间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个字眼。

    他承袭成国公以来虽然没有与大清打过什么交道,但身为掌管天下兵马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自然对这个跟大明博弈了数十年的老对手十分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