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枉顾百姓之依,枉顾陛下之托,前屯失守,乃应元之过,与城中之兵士、百姓无关。

    罪臣定当以此残躯,报陛下之隆恩,以谢其罪矣!

    罪臣阎应元戴罪百拜”

    血淋淋的文字若刀子般刺入刘鸿渐的眼睛。

    “老阎!你这倔脾气……”刘鸿渐合上书信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嘀咕了一声。

    阎应元是什么样的人,刘鸿渐再清楚不过了,他为人并不迂腐,但他若认定的事情,即便刘鸿渐经常以‘强权’相压,阎应元大多也只是笑笑假装屈从,但其确是有文人的执拗。

    再加上一年来,万岁山千户所从无到有,里里外外全是阎应元三人的影子,刘鸿渐从未想过自己的兄弟竟然如此仓促的离去。

    本来以为三人去边关,无非是想尽一尽报国之心,边关寒苦,等三人磨去棱角,定还会回来帮他。

    可……为什么偏偏要去守前屯,那是个关外孤城,这个老阎,兄弟……刘鸿渐闭着眼睛任凭泪水滑落脸颊。

    他的脑子里浮现近一年来阎应元、陈明遇三人忙碌的画面,突然他想到一件刚才被他忽略的事。

    “本官如果刚才没有听错,前屯城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是谁?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

    刘鸿渐的双眼猛然睁开,直勾勾的瞪着面前的梁可望。

    “听守城的一个千户官说,开门献城者乃是成国公朱纯臣的外甥胡自镐。”梁可望如实回答。

    “又是朱纯臣!”刘鸿渐想起那个胖老头,咬牙切齿的喃喃道。

    阎应元给崇祯的信中并未提及此事,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官职低微,不能撼动一个国公,即使是已经除了爵的。

    他担心真的如此,且不说崇祯会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此举反而可能会给城中战死的士兵招惹身后的是非。

    “大明所有人都怕这个老杂毛,可本官不怕!

    老梁,速速召集人手,本官要去那成国公府捉拿这个老杂毛!”刘鸿渐把信折了折塞入怀中道。

    “大人……”梁阳还想再劝刘鸿渐三思而行。

    “够了,本官心中有数,赶紧去办!”刘鸿渐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成国公府就在距离锦衣卫衙门不远的几条街之外,虽然已经被除了爵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使牌匾已经由成国公府改成了朱府,但府内无论是仆人还是排场依然如斯。

    在外人看来,前成国公朱纯臣现在彻底成了闲人,但只有朱纯臣自己知道,他其实比以前更忙了。

    他刚从外面回来,自从内官监李云魁入了司礼监后,他获取到的宫里的消息更加全面而及时了。

    好笑的是那李云魁还当他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以为他仍是感念圣恩,方才如此关心国家大事。

    对此朱纯臣只是心中冷笑,听驸马都尉齐赞元说,大清国议政大臣范文程对于他的功劳可是赞叹有加,甚至大清的摄政王殿下还曾提及他,这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念在李云魁如此这般够意思,待大清铁骑入主中原,他甚至打算帮老李求求情,也算是还他个人情。

    正思索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何人在外喧哗?”朱纯臣腆着大肚子出门斥责道。

    “锦衣卫奉命办案,朱纯臣何在?”负责带队的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裴信文。

    成国公一脉与大明同休二百余年,家中仅家奴便有数百,为了以防意外,梁阳干脆直接指派了执掌诏狱的镇抚使裴信文。

    “放肆!谁给你们锦衣卫的胆子,竟然敢在国公府撒野!”朱纯臣虽然已经是一阶草民,但当了一辈子的国公,架子和气势还是很足的。

    “我犯了何罪尔等都不能言明,光天化日之下,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谁敢?”朱纯臣袖子一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几个锦衣卫缇骑不敢妄动,回头看看镇抚使大人的脸色。

    但还未待镇抚使裴信文发言,身后边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

    “我敢!”

    第238章 皇上,我要复仇!

    成国公府中,几十号锦衣卫缇骑和朱纯臣蓄养的家丁打手们对峙着。

    “安国候,即使我朱某人没了国公的名号,你竟敢无故抓人吗?”朱纯臣在锦衣卫进来时便大概知道会是谁来找茬了。

    “胡自镐可是你外甥?”刘鸿渐懒得搭理老杂毛的质问,直接开门见山。

    “是又如何?我外甥远赴边关,是在为大明守卫疆土!

    就算你我之间有瓜葛,你还敢假公济私吗?”朱纯臣仍然是一脸正气的样子,虽然没了国公的名头,但别人要想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成国公一脉近三百年积累的名望和故旧那可不是吃素的!

    “用不着!

    你这外甥给你长脸了,还为我大明守卫疆土?

    哼!他现在估计已经跪舔在建虏这新主子的脚下了!

    朱纯臣,本候怀疑你勾结建虏,意图颠覆我大明王朝,现将你拘捕锦衣卫诏狱!听候发落。

    你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