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丙寅,嘉定伯找我,为他儿子谋得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一职,给了我白银一万五千两。”

    朱纯臣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回避桌子上的美味。

    “记下。”刘鸿渐对身后一个书记官说道,这书记官早已备好了笔墨,在案上刷刷刷龙飞凤舞。

    “崇祯十六年戊申……”

    “崇祯十二年卯丑……”

    ……

    半个时辰后。

    “就这些吗?再想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刘鸿渐皱着眉提醒道。

    他对朱纯臣的这些供述十分不满,因为很多贪官早在去年那场鸿门宴时便被他抄了个干净,还用得着他来补刀?

    而且刘鸿渐最想要的,不是那些个文官的罪状,事实上如果他想要某个官员的罪状,锦衣卫随时可以查。

    他需要的东西,并不在宫外。

    “想想吧,你在监牢里受苦,那些曾经与你合作的人却吃香的喝辣的,每日美女在怀好不自在……”刘鸿渐阴阴地说道。

    朱纯臣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是极为痛苦。

    “还有一人!”朱纯臣睁开双眼,下定了决心。

    “哦?谁?”

    “司礼监李云魁!”朱纯臣不再犹豫。

    他之所以在诏狱苦苦煎熬,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寄托在这李云魁身上。

    李云魁身为司礼监掌印,天天在皇上身边呆着,而他朱纯臣又有恩于这李云魁,怎么着你也该搭把手了吧?

    可他天天吃着狗都嫌弃的牢饭,足足等了两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失望、绝望!他愤怒!

    你不仁,别怪老夫不义!

    第342章 你们只管去谏

    刘鸿渐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东西,他嘴角略微上扬示意身边的书记官着重记录。

    “司礼监掌印李云魁,曾在去年收受过我的三万两贿赂。”朱纯臣咬牙切齿的道。

    “何为?”

    “着他为我向圣上美言。”

    “以期恢复爵位吗?”刘鸿渐轻蔑的道。

    朱纯臣沉默。

    桌子上的油灯忽明忽暗,似乎灯捻沾到了灯罩上,边上的衙役上前挑了挑。

    “还有,去岁除夕,驸马都尉齐赞元曾来找我商议,以我获取大明朝廷内部消息之便,传与关外一个叫范文程的人……”

    “什么?”刘鸿渐一听便火了。

    为什么鞑子对大明九边的布防了如指掌,黄得功不明白,刘鸿渐一直以为是边关出现了叛徒,还加派了锦衣卫暗中监视了好几个副总兵。

    可如今看来,叛徒还是出在了内部!

    朱纯臣不知道范文程是谁,他刘鸿渐可知道。

    建虏能有如今的局面,没有这个天字第一号大汉奸,还真办不到!

    一个国公、一个驸马都尉,好嘛!全是顶级勋贵!

    “老夫与李云魁交好,他身为司礼监掌印、东厂厂督……”

    朱纯臣不在乎刘鸿渐的轻蔑与愤怒,他现在只想让那些,看着他受苦却又不肯伸以援手的人也来享受一番,他承受的煎熬。

    “闭嘴!”刘鸿渐一巴掌拍在木桌之上。

    边关本就缺乏兵力,布防情况又被泄露,黄得功疲于应对,数千将士以血肉之躯抵挡建虏强弩硬炮马革裹尸!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朱纯臣的供述也变的毫无意义!

    他不管这李云魁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这都不重要了,消息既然从他口中传出,那么他便只有一条路。

    得了刘鸿渐的授意,朱纯臣一双脏手抓起那只鸡便啃了起来。

    他忘记了身为国公的体面,忘记了这些天受过的煎熬与屈辱,似乎这只鸡里是他的敌人、或者是诏狱之外的那些所谓老友。

    他要吃掉他的敌人、也要吃掉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出了北镇抚司的诏狱,刘鸿渐直奔锦衣卫衙门,锦衣卫指挥同知梁阳早已等候在此。

    “老梁,速派人去监视驸马都尉齐赞元的府宅,没有本官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刘鸿渐直接下令。

    即便是锦衣卫,没有崇祯的首肯,也没有权力直接对勋贵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