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公爷心系那军械所……的生意?”李邦华知道安国公不禁张罗着军械所,还搞着纺纱和玻璃生意。

    那银子刷刷刷挣的跟流水似的,联想到安国公不爱权力爱银子的性格,李邦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大人,非也!”刘鸿渐依然道。

    “臣以为,有一人比臣更适合当这统帅!”刘鸿渐看了一眼崇祯,深吸了一口气道。

    “哦,国公爷所言何人?”李邦华随即反问。

    “陛下图居深宫十八年矣,却富有四海而不知距,心系万民而不知意,然陛下通读万史、博览兵书,亦有将者之风、帅者之仪也。

    只因政事所缠而不得其机,今大明国运日上,国库充盈,军备精良,兵锋正锐,陛下若不能亲眼目睹北患之覆灭,实为陛下之遗憾也。

    臣以为,征虏之统领当为陛下莫属,臣请陛下御驾亲征!”刘鸿渐低着头,语气由缓而急,说到最后竟是抬起头,看向崇祯。

    “什么?让陛下御驾亲征?安国公,使不得呀!”内阁首辅郑三俊老态龙钟,眯着眼仔细听着刘鸿渐的发言,听着听着便觉不对味儿。

    听到后来,竟是吓的魂不附体!

    “万万不可呀安国公,臣也反对!”就连一向与刘鸿渐同进同退的兵部尚书李邦华,也是大惊失色。

    “臣反对!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安国公孟浪矣!”中极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孟兆祥出班反对。

    接着众臣皆是拜倒反对,所言不外乎,为君者当据守京城,不可犯险云云。

    崇祯坐在龙椅上,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而是一脸的茫然。

    刘鸿渐所说的,他如何不明白,自从承继了大统,他便是与其父、兄、祖宗一般,再也未曾出过这京城的范围。

    但是安国公所言,若说他没有心动,那绝对是假的,北患荼毒大明二两百余年从未断绝,若能在他手中彻底荡平,还是他亲自统兵之下!

    那该是如何的豪气干云!

    “臣闻昔年蒙元攻伐诸国,皆是为汗者亲为,宋灭后周时亦是其祖披坚执锐、身先士卒,太祖高皇帝灭陈友谅、灭张士诚、灭蒙元皆是以身犯险而无往不胜。

    非险者而无以证其勇,狭路相逢而勇者胜,况大明有绝世之火器,建虏根本不足为惧,陛下亲征,可了却终生夙愿,亦可彰显大明国威!

    臣以为再合适不过!”

    崇祯不言,刘鸿渐知道崇祯内心是想的,只不过碍于身份、碍于国事、碍于这些朝臣。

    “安国公可知土木堡之败乎?”一个御史发言,声音尖锐。

    土木堡之败,大明百年精锐一朝顿失,自此京营一蹶不振,当打之武将、当政之文臣皆是死伤殆尽,连带明英宗一起被俘者数千。

    此皆是太监王振之谗言,明英宗朱祁镇之好大喜功所至,如今这情势,不就是当时的翻版吗?

    这御史的意思不言而喻,所言不可谓不歹毒。

    “那你可听闻成祖五征蒙元、深入不毛、震慑不臣,彰显大明国威乎!”刘鸿渐亦是反问,且双目直视这御史,直看的这御史抬不起头来。

    “此一时彼一时也,往昔之战皆以冷兵铁骑为要,今时之战争却以火器为王,而建虏缺之!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臣再请陛下,御驾亲征!”

    第353章 还看今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崇祯坐在龙椅上,低声沉吟。

    对于他最信任的臣子安国公刘鸿渐的谏言,崇祯不仅仅是重视,而且,他心动了。

    自从十七岁那年,登上身下这宝座,他便再也未曾出过京城。

    十八年的案牍劳形,年少时那颗轻狂的心也被岁月消磨,在这高墙之内,他整日面对的都是这些朝臣。

    他知道建虏、知道鞑子,却从未见过血染的疆场……

    他读过诗篇、看过墨画,却从未一睹大漠孤烟、离离草原……

    崇祯看着跪倒一地的朝臣,他们口若悬河、劝阻他遵循祖制坐守京城,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他又看了一眼安国公,发现这竖子仍然满脸的希冀。

    对于这竖子来说,北征建虏不过是一如往常,而如今他却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让他亲征……

    崇祯咳嗽了两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朕……”崇祯沉声开了腔,殿内马上安静下来。

    文武官员皆是抬头看向崇祯,他们坚信崇祯皇帝是个懂礼法、遵祖制的皇帝,不会如武宗般胡闹,更不会听信安国公。

    不少官员面色温和,都已经摆好架势说陛下圣明了。

    “朕……要御驾亲征!”崇祯正襟危坐,睥睨群臣。

    “陛下……”

    “这天下是朕之天下,天子不若困兽,何以竟囚于高墙,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再谏,内阁与兵部拟定出征时日,退朝!”

    崇祯不想再听这群人聒噪,他知道如果他坐在这儿,即便是他再坚定,这些朝臣依然能劝说他劝说到天黑,都不带重样的。

    崇祯起身下御阶时,给刘鸿渐使了个眼色,刘鸿渐自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