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所外毗邻匠人们的居住区,又有玻璃工坊、纺纱工坊等,太过嘈杂,二人皆是不满意。

    刘鸿渐并未打算小打小闹,要做便要做最大,给弟子们创造最好的钻研条件,这与宋应星的想法不约而同。

    二人乘着马车出了军械所继续向西行,看了好几处适合建学堂的地方都不甚满意。

    直走到无定河与西山的交汇处,刘鸿渐与宋应星对了一眼,当即拍板。

    就是这儿了!

    此地距离军械所约两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又有一大片的开阔地,简直是学堂的天然所在。

    “宋老,本王有个想法,你说如果把整个西山改建,把军械所搬到西山山腰如何?”敲定了工学院的地址,刘鸿渐走到无定河边道。

    军械所左边是纺纱工坊,右边是匠人、建筑队儿的居住区,后方是火枪、火炮工坊,环境嘈杂、泄密问题不说,还不太安全。

    毕竟军械所是专门搞科研的,其间也皆是技术精湛高等级工匠,或者说是工程师也不为过。

    若是火枪和火炮工坊这俩玩儿火药的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大人言之有理,只不过事儿要一件一件来,还是工匠学堂要紧,不过大人可以考虑多招些民壮。”宋应星作为军械所的二档头,自然知道这里头的道道。

    但如今他的心里已经全是学堂的事,让匠人扬眉吐气,把工学传之于世,比改建西山可重要多了。

    刘鸿渐知道这宋大爷执拗,也不多言,银子嘛,自己不多,但宫里的大叔有,少不得得去讨银子了。

    改建西山的想法其实他早便想过,把科研机构建在山中,一来安全,二来也好控制闲杂人等。

    然后在山顶盖几座别墅,当做自己的别院,时不时的可以把妻小接过来享受一番山间的清幽。

    他在京城早便住厌了。

    接下来的几日,刘鸿渐干脆住在了军械所,选好了地址二人说干就干,建筑队儿当即拉到无定河,不顾寒冬腊月,上千人砍伐树木、平整土地,干的热火朝天。

    只是刘鸿渐并未安生几日,宫里头的大叔便找上了门来。

    “王爷,皇爷有旨,宣您立刻进宫议事!”

    第509章 不跟你玩儿了行不行

    前来传旨的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黄鹤,这厮似乎有点怕刘鸿渐,可能北伐一役刘鸿渐太过凶残,以至于见了刘鸿渐本人总是扭扭捏捏放不开。

    刘鸿渐大老远便看到这卖皮革的小太监,便知道宫里大叔又遇到麻烦事儿了。

    一番询问才得知,前些日子崇祯盛怒之下裁撤了五军都督府,并收回了勋贵们的铁券,然而这事儿看着做的舒爽,遗留的问题却是不少。

    大明的兵制三百年以来几乎没怎么改变,平日里大明的军队由五军都督府养着,遇战事由内阁和皇帝开会商议选定统领,然后得了皇帝首肯,兵部方可下令调动军队。

    而若是兵部和皇帝但凡有一方不同意出兵,这兵就绝对出不了,就算兵部喊破了天,五军都督府也不会放一个兵,反之亦然。

    过程看似麻烦了点,毕竟兵贵神速,有这功夫开没完没了的会,敌人又不傻早便有所防备了。

    但这在古代却是必须的制衡,古代没有后世先进的通讯工具,皇帝最担心的莫过于将领拥兵自重威胁皇权。

    是以经历唐末的大乱之后,两宋选择了大力打压武将,政策上更是冗兵冗官,职权分离不说,很多官压根就不知是干嘛用的。

    这也导致两宋虽然富庶,兵却熊的不行,被西夏、辽、金打的只能缩在幽云十六州后纸醉金迷。

    到了老朱家上台,朱元璋是个狠人,登上帝位后把能打的元勋几乎杀了个干净,但他还是担心,在成立了都督府后,又独创了军户制度。

    后来老朱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把都督府一分为五,天下兵马皆由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们统管,但都督府却只能负责训练,想出兵打仗得由兵部来下令。

    可不论是世袭的勋贵,还是世袭的士兵,经过百年的和平日子,哪里还有半分狼性?

    饶是如此,若不是在刘鸿渐的干预下,朝廷还得养着这群吸血鬼,现在好了,都督府是撤了,才发现都督府原来并非一无是处。

    首先遇到的便是将领的选拔问题,大明军中的中级将领千户、百户皆是世袭,这些中级将领虽然整体素质不咋地,但毕竟有些家传,拉到战场上倒还凑合。

    而且吃着皇家的俸禄,忠诚度上也不赖,如今没了这一层,皇帝又出不了京城,这中级将领如何选拔?

    全听兵部的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谁知道兵部选出来的将领是哪一派系的。

    崇祯现在都有点后悔,若不是刘鸿渐一再建(怂)议(恿),他是不会撤除都督府的。

    兵部尚书李邦华给出的意见是重开武举以选拔人才,可崇祯并不买账,重开武举到时候不还是兵部来考核?

    崇祯坐在乾清宫内没了招儿,突然想到这昏招既然是那竖子提出的,想来他肯定已经想好了后路。

    一想到那竖子在外头逍遥,却把难题抛给自己,崇祯就心中不爽,直接派黄鹤出宫传旨,内阁会议也不得不暂停。

    待刘鸿渐到达乾清宫时,一帮大爷正跟崇祯大眼儿瞪小眼儿,建极殿大学士倪元璐和次辅范景文因为孔府的事儿,对刘鸿渐仍旧爱答不理。

    却说那日孔衍植被刘鸿渐和曹化淳联手阴了一下,当着朝臣的面吐血晕厥,而后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剥夺了爵位,连带着还把朝臣得罪了个遍。

    真叫个有苦说不出,京城是没脸呆了,孔衍植当日醒来后便灰溜溜的踏上归程。

    可这厮心里难受啊,被抢了粮、夺了爵、剥夺了房产,还被人这般羞辱,回到家里不知该如何被人耻笑,本来就一大把年纪忧愁幽思间竟死在了归乡途中。

    这在朝廷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朝臣都猜测这是刘鸿渐下的死手,毕竟孔衍植来京便是告他的,再加上刘鸿渐一向狠辣的作风……

    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以及对孔圣人的尊崇,包括倪元璐在内的老牌东林党,都把这锅扣在了刘鸿渐的头上。

    刘鸿渐知道这几个老东林还在生闷气也不在意,失去了土地的东林党还叫东林党吗?

    对于崇祯提出的难题,刘鸿渐在路上便已经想好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