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当为我等做主呀,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知身份,并非我等不要颜面,户部官员发放薪俸实物折俸七成,我等家中吃不消啊!”

    一个官员知道面前之人或许能帮他们,率先跪倒说明实情。

    “求王爷做主,为我等陈情!”哗啦啦一片低级官员皆是跪倒。

    朝廷收回了土地,最先遭殃的便是京官,以往吧,这些京官多多少少还能受些家乡士绅们的孝敬。

    可如今士绅们也没了土地,连带着他们的孝敬也没了,只靠着朝廷发放的薪俸哪里养的活一家子人。

    刘鸿渐眉头微皱,瞅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倪元璐。

    “尔等且先回各自衙门办差,本王定会向皇上陈明此事,本王保证,不出三日定然给诸位一个交代!”刘鸿渐沉声道。

    安国郡王虽年岁不大,但处事一向雷厉风行众人皆知,跪倒一地的官员左右看看,皆是心中有了定意。

    “下官告退!”一个官员率先拱手而去。

    有了第一个,其他官员也是作鸟兽散。

    “此事的源头便是王爷提出的清丈土地,事儿是他先挑出来的,且等他三日,若还没有交代,我等虽官职低微,也要去敲那登闻鼓,为天下官员请命!”

    一群官员走出了街头互相嘀咕着向各自衙门行去。

    “倪大人,太仓库银充盈,何以发放薪俸仍以实物折俸?莫不是你故意为之?”刘鸿渐不管被砸了一脸臭鸡蛋的倪元璐,只是厉声质问道。

    官员被逼死,这可不是小事儿,说明实物折俸已经危及到了低级官员的性命。

    “唉,王爷有所不知呀!”

    第520章 木头也能当钱花

    “唉,王爷有所不知呀!”倪元璐叹了口气道。

    “实物折俸一向是朝廷的规定,或者说祖制也不为过,大明的岁收之中银两只占不到一半,其余皆是布帛、粮米和各类实物。

    粮米供应军需,布帛和其他诸如胡椒之类朝廷用不到,税银更是捉襟见肘,便形成了实物折俸的惯例,此在成祖皇帝时已是如此。

    大明各地虽以铜钱、白银为币,但大明向来是个缺铜少银的国家,遇到大灾之年朝廷困窘之时,就是连胡椒、布帛都没有,王爷可听过苏木折俸否?”

    倪元璐就着脸盆洗了把脸上的脏污洗去,坐在桌旁道。

    “苏木?木头也能拿来当俸禄发?”刘鸿渐好奇道。

    “唉!孝宗皇帝时,苏木折俸持续了十几年,那时候官员才真叫委屈,兢兢业业处理政务一个月,到头来只拉回家半车木头……”

    倪元璐知道刘鸿渐年少很多往事不得而知,说的也很细心。

    困窘之年,大抵上户部太仓有什么就发什么,胡椒多了便发胡椒,布帛多了便发布帛,然后再由官员自己去卖掉充俸禄。

    说到底,还是朝廷穷啊!

    “本王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如今朝廷不是有银子吗?何以还来发实物?

    依本王看,这规矩得改一改了,不仅朝廷给官员发俸禄要全部发银两,就是各地征收各类税赋也全部以银两作数,如此岂不是省去许多人力、物力去来回折腾?”

    有时候,刘鸿渐总觉得古人实在太奇怪。

    说他们愚钝吧,很多方面诸如匠人的工艺到后世仍然无法模仿。

    但说他们聪明吧,有时很简单的经济学常识,这些饱读诗书的老大爷都是弄不明白。

    从地方上收上来那么多布帛、胡椒费时费力,再发给不情不愿的官员,官员再放下颜面想办法卖出去。

    何苦呢?直接全部以银子结算、让实物在民间造福不行吗?

    “此是祖制呀王爷,哪里是说改就改的,况且老夫刚才不是说了吗?咱大明银矿、铜矿稀缺,若全以银子、铜钱来作数,根本不足以支撑。”

    说白了就四个字,通货紧缩。

    外加上大部分白银皆藏于富贾之家,世面上流通的银钱就更加少了。

    朝臣们或许十分聪颖,但即便是再聪明,面对祖制所有人都会选择三缄其口,这也是为何在古代改革难上加难的原因。

    因循守旧、墨守成规是儒家最大的原罪,关键他们还都认为这是应该的。

    数月前崇祯与刘鸿渐折腾勋贵一下子‘勒索’来那么多银子,按理说应该可以大大缓解通货紧缩的状况。

    可是连带着崇祯在内,皆把这笔银子当做宝贝般不舍得花。

    刘鸿渐曾建议崇祯大叔在两年内把那一大笔银子全部花光,其实就是想着让银子尽快在市面上流通好造福万民。

    可朝廷或许是穷惯了,从上到下花银子恨不得算计到零头,这一直让刘鸿渐感觉无语。

    “走走走,去宫里,咱们进宫去找皇上商议去!”刘鸿渐觉得跟这倪大爷就算是讲明白,回头到了宫里估计还得一番说道,倒不如一步到胃。

    事出仓促刘鸿渐只得对戚家三兄弟聊表歉意,着讲武堂副校长顾佳直接送回了讲武堂,自己则拉着倪大爷,顺便又去了隔壁几个衙门把其他几个内阁大爷都喊上,风风火火的入了宫。

    对于内阁全体大臣的联袂而来,崇祯深感意外,外加上刘鸿渐外出数日不见,崇祯脸色倒还不赖。

    “皇上,您还乐,您的臣属都被饿死了。”刘鸿渐自知这大叔是看到自己高兴,半开玩笑的道。

    一句话让得内阁其他几个阁臣额头冒黑线,心说王爷你可积点口德吧,那可是陛下呀!

    “刘卿是说那礼部主事童立本之事吧,此事朕昨日便听曹化淳说了,朕心里也甚为难过,已着人赏赐了童爱卿家里百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