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景文的眼神似乎在对李邦华说,李孟暗,这事儿不合礼制,你是首辅,这事儿该你出头。

    李邦华胡子抖了抖微微的摇了摇头,心说还是算了吧,这个档口去谏言,即便逼着朱慈烺收回成命,他们这群老臣估计也会被新帝嫉恨。

    何必呢?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之所以没动他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位子,很可能还是由于崇祯皇帝并未归天。

    唉,官难做,屎难吃,殿内的大臣们不止一个人这么想。

    “诸位爱卿,若无其他事,便各自回衙门处置政务吧!退朝!”朱慈烺从龙椅上起身道。

    折腾了一整天,即便是年轻如朱慈烺也觉得很是疲乏。

    圣旨的主角刘鸿渐听到退朝二字,如蒙大赦,惦着脚便要闪人。

    “刘爱卿留步,稍后请来乾清宫叙话。”朱慈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儿,又退了回来喊住刘鸿渐道。

    我日,刘鸿渐前脚还没出殿门口,直接一个急刹车腿一软差点摔倒。

    朱慈烺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李邦华等人马上便围了上去。

    “王爷当心哪,这石槛儿有点高。”文渊阁大学士方岳贡上前搀扶起刘鸿渐右胳膊道。

    “是呀王爷,此去面见圣上,还望王爷能够劝谏圣上,选贤任能当经过考核,不可以一人之私而枉顾天下,此不是明君所为也。”

    李邦华果然是直言快语,接过了话茬便直抒胸臆。

    这厮放到后世定然是一个钢铁直男,还是钛合金的。

    “嗯,本王知道了,诸位且先回衙门,本王这边去见圣上。”刘鸿渐整理了一下心神道,心说让老子劝,刚才你们怎么不说?

    但他并不在意,在其位,谋其政,寒暄了两句,刘鸿渐便出了皇极殿,想后头的乾清宫行去。

    ……

    第588章 新帝问政

    崇祯禅位当天,便搬入了西山别苑,离开了居住了近二十年的乾清宫。

    甚至于将乾清宫中他的一应旧物全数带走,一副要在西山别苑终老的派头。

    玻璃制的窗户打开,秋风凉而不寒,午后的斜阳暖而不炽,朱慈烺端坐在崇祯原来的位子上专心致志的翻阅着今日还未批阅的奏疏。

    “皇爷,安国郡王请见。”乾清宫内负责朱慈烺一应所需的,也换成了东宫旧人庞大海。

    庞大海心情也很不错,太子爷登基,他的身份也自然而然的水涨船高。

    那些平日里不怎么交往的各监掌印太监,见了他犹如见到自家长辈一般,这让他感觉十几年来的宽忍得到了回报。

    “快宣!”朱慈烺一听来人,将奏疏往桌案上一扔便站起身来。

    刘鸿渐不得不佩服太监们的处事效率,刚一进乾清宫便觉眼前一亮。

    新的楠木家具,紫红色的枣木桌椅,一应器具皆为新制,看着摆设几乎与端本宫无异。

    “臣刘鸿渐……”

    “刘兄免礼平身,以后若无旁人,刘兄与朕当与先前同礼。”刘鸿渐话还没说完,便被朱慈烺打断。

    “呵呵,谢皇上恩典。”刘鸿渐瞅了一眼庞大海,又对朱慈烺行了个拱手礼道。

    他本就对这些没什么卵用的虚礼不怎么感冒,先前崇祯在时,毕竟算是他的长辈,行大礼倒也没什么。

    可这人换成了朱慈烺就不一样,虽然满朝文武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但刘鸿渐心里总觉得不怎么习惯。

    毕竟这小子可比他小了五岁,而且虽然朱慈烺一直对他很恭敬,但也许是性格上有差异,让刘鸿渐总觉得没办法跟朱慈烺交心而谈。

    庞大海从外头端来茶水,弯腰给朱慈烺和刘鸿渐敬上,而后便侍候在了当年王承恩、王二喜曾站的位置。

    刘鸿渐一时间有些恍惚,时光匆匆,红了樱桃黑了木耳,老王和小王啊,唉!

    他几乎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司礼监掌印的位子便会落到面前这胖乎乎笑呵呵的庞大海身上。

    “庞大伴儿,先退下吧!”朱慈烺还道是刘鸿渐不喜旁边有人,便将庞大海也遣了出去。

    “皇上找臣来所为何事?”刘鸿渐收回心神对朱慈烺道。

    “刘兄,朕还是觉得你喊朕慈烺中听,朕是想对你说,即便朕坐上了这个位子,慈烺还是先前的慈烺,刘兄,大明、慈烺还需你的指导。”

    一时的尴尬气氛也让朱慈烺感觉很别扭,只是他言语恳切,眼神也很平静,他知道大明的担子太重了,凭他一个人,担不起来。

    “唉,皇……慈烺你且放心吧,只要我还能帮到你、帮到大明、帮到汉家的百姓,我必然会义不容辞的。”刘鸿渐叹了口气道。

    他知道朱慈烺说的是心里话,但他就是找不到当初跟崇祯大叔共事时的感觉。

    “父皇说,关外更北方新得来的那片疆域当命之为北海省,慈烺觉得这名字十分恰当。

    听闻那里还有不少银矿,慈烺想着,尽快派工部的匠人前去勘察,也好造福大明,刘兄以为如何?”朱慈烺端起茶水呷了一口道。

    “此事不必操之过急,目下国库银两充盈,外加上盟古新开的哈答山银矿,大明当不缺银两。”刘鸿渐回道。

    “那刘兄以为,这北海省之承宣布政使,何人可堪用之?”朱慈烺又问。

    “慈烺,北海省那边……压根就没几个人。”刘鸿渐见朱慈烺如此热切,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