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一如往常的信任他、在朝臣面前护着他,大军出征也是紧着军队用银子、用粮草,宁远自己勒紧裤腰带。

    远征建奴时,大叔身体明明已经撑不住了,仍然咬着牙也不想拖慢军队的步伐……

    凡此种种,依稀往事,仿若昨日般一一在刘鸿渐脑中浮现,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流淌。

    犹记得一本书里曾有这么一段话,眼泪这东西啊,是流出来就能吧辛酸和北上都冲走的好东西。

    当真正经历过人生百态、大起大落之后就会明白,人生还有眼泪也冲刷不干净的巨大悲伤,还有难忘的痛苦让你即使想哭也不能流泪。

    很庆幸,这辈子遇到这么个位高权重、还视他如子的长辈,让他能放肆的咆哮朝堂,让他能不必顾忌所有的后顾之忧,让他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可是,这个人远去了。

    半个时辰后,刘鸿渐抹了一把风干的泪痕坐起了身子,而后翻身上马行到亲卫前。

    “走吧,回京!”说完刘鸿渐重又回到了队伍里。

    从彰德府到京城,足有六七百里,倘若正常行军,即使是骑兵也要四日时间。

    但刘鸿渐每天之允许士兵和战马休息三个时辰,即便是夜晚借着月光也要赶路,只两日时间队伍便抵达了京城外城安定门。

    按照祖制,皇帝驾崩后必须先将龙体安放在几筵殿。

    刘鸿渐证明身份后带人直入内城,过内城正阳门后,刘鸿渐甩下一众部下,单骑奔往大明门。

    大明门守备森严,即便官员入内也不得乘娇,更别说骑马,但刘鸿渐不管这个,守门的将军得知刘鸿渐身份后也不敢阻拦。

    刘鸿渐骑着战马直入大明门、过承天门、午门后下马,不行穿过武英殿,到得几筵殿。

    几筵殿殿内,朱慈烺跪在灵前,一应太监们都身着素服跪在朱慈烺身后。

    刘鸿渐的猛然出现,使得朱慈烺回过头来。

    “刘……刘卿,是你吗?”

    第640章 朱慈烺的担忧

    朱慈烺的说话声惊醒了趴在灵位前打盹儿的永王朱慈照。

    “刘兄,你终于来了,父皇他……他……呜呜呜……”朱慈照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刘鸿渐身边哭道。

    “永王殿下你……”刘鸿渐一时有些错愕。

    自朱慈烺亲政后,朱慈照就被赶出了皇城,虽说没有撵到外地就藩,但也只能住在皇宫之外的王府,与刘鸿渐一向没什么交集。

    刘鸿渐惊诧于这个性格有点鲁莽的小孩儿何以一见面就喊他兄长。

    “呜呜呜……父皇弥留之际,嘱咐我与皇兄,与你要以兄弟相称……”朱慈照边哭边直言道。

    “是啊刘兄,父皇还说他最遗憾的,便是临去之前没能再见你一面……”朱慈烺接着说道。

    刘鸿渐闻言沉默不语,面容悲怆的在崇祯的梓宫(皇帝的棺椁称梓宫)前跪倒。

    按照礼制,大明皇帝驾崩后首先择吉时良辰入殓,停放在乾清宫二十七日后移到殡宫等待下葬。

    但是由于朱慈烺已经亲政且已经住在乾清宫,崇祯的梓宫便与灵位一起直接移入了几筵殿。

    “刘兄,这是父皇写给你的信……”朱慈烺从庞大海手中接过一下匣子,从中取出一封折叠工整的信递给刘鸿渐。

    刘鸿渐从朱慈烺手中接过书信,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字体,只是从字迹里很明显可看出崇祯写时十分用力。

    “吾婿佑明:

    朕已时日无多,恐等不到你回来了。

    大明近年的改变朕看来眼里、乐在心里,慈烺亲政半年以来,处理政务越发的熟练,只是朕唯一担忧的仍是朝廷里的文臣们。

    慈烺的性子似朕,尤记得朕登基伊始,也是对朝臣们信赖有加,剿灭魏忠贤,致使朝中文臣一家独大,而后便不由朕。

    你说的没错,朕是自己将自己的眼睛戳瞎、自己将自己的手臂折断,实是咎由自取。

    然朕不想慈烺也走这条老路,故佑明需时时提醒慈烺,朝臣之言,不可不信,亦不可偏信。

    慈烺性格温仁处事优柔,你为兄长,亦需多加指点。

    关于海事朕不甚明了,然既海外有可用之资,你亦可为之,当为万民之幸。

    以后无论朝廷发生何事,无论出于何种境地,你们二人皆需互相表里、互为倚重,此乃朕之唯一祈愿。

    若为之,则朕泉下亦安矣。

    本以为朕已无憾,然朕此刻,突然又很留恋,希冀着看到你们子孙满堂,看到大明愈加强盛,然而一切已不可为……

    以后无朕,你当恪尽职守,万不可再胡为,人心叵测,切莫大意。

    朕此去,佑明勿需忧痛,生老病死,实乃天意。

    朕之丧事,已着礼部从简为之,不可铺张浪费。

    愿你与慈烺精诚合议,共创大明之不朽功绩。

    此询顺安

    朱由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