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道理谁不会说,什么君君臣臣,不听话不办事都是扯犊子,不过是儒生桎梏天子的一种手段而已。

    “太祖高皇帝、成祖皇帝何以能有那般成就?势也,威也,朝臣知道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就会死、就会丢掉官位。

    就比如说目下朝堂里的新派和旧派,也就说你的东宫之臣和朝中老臣的交锋,你若放任不管,必将酿成大祸。

    你想一想,二者不论哪家赢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倘若朝臣拧成了一股绳,他们唯一的对手便只有一个了,那便是你!”刘鸿渐厉声道。

    千万不能小看这些朋党,倘若真到了那个地步,那不跟崇祯大叔当年干掉阉党后所遭遇的境遇一样吗?

    东林党一家独大,整个朝廷变成了东林党的一言堂,崇祯想干个什么事,集体都要跳出来反对,上令不能下达,你扎心不?

    为君者既不能偏帮而使一家独大,又不可坐视不理,到头来两边不讨好,最好的处置方式便是两边各打一棍,警告他们都要老实点,这叫制衡。

    既然是帝国就要有帝国的样子,要有强有力的手腕、雷厉风行的处政风格。

    当然这就要求为君者要有雄才大略,至少不能是个二傻子。

    这一点刘鸿渐倒是不担心,现在他还年轻,至于以后对接班人的教育必定要改革,从小就去灌输强兵、强国的思想,以及物理、化学等各门科学。

    不用多,只需大致模仿后世的十二年义务教育,还是多个老师只教几个皇子的那种,这种模式下挑选出来的接班人定然不会差。

    什么?礼制规定接班人只能是嫡长子?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敢再说一遍吗?

    “倘若如此,天下仕子必定离心,若朝廷无可用之才,如之奈何?”朱慈烺遂问道。

    “呵呵。”刘鸿渐笑而不语。

    这特么的,跟两年多前崇祯大叔问他的问题简直别无二致,这一老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呀!

    “慈烺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即便真到了那个地步,依然会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入朝为官。”刘鸿渐笑道。

    通古斯人入主中原后,让天下人都剃发成金钱鼠尾,那些文官又有几个高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去反抗的?

    大多数人还不都是乖乖的弯腰去讨好新主子?

    现在的文官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还不是惯的?

    此时庞大华端着参汤进来,这厮也是心细,正是寒冬时节还不忘给朱慈烺也做上一碗。

    “刘兄之言,慈烺会细细思量,当下最要紧之事还是父皇的入葬之事。”朱慈烺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道。

    朝堂之事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倘若这些官员真的不识好歹,那么便试试刘兄的法子又有何不可,反正除了岔子有刘兄撑着。

    “父皇临去前嘱咐葬礼当从简,可父皇辛劳一生受尽苦难,慈烺并不想让父皇的葬礼也那般默默无闻……”朱慈烺放下汤碗道。

    “嗯,必须大办,要用我大明最高的规格。”刘鸿渐对此毫无疑义。

    大叔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为大明付出的心血没有人可以质疑。

    而且现在国库有银子、大把的银子,花就是了,反正都是百姓们挣,这一点也不亏。

    银子必须流通起来,这是很早以前刘鸿渐就对崇祯大叔说过的。

    大把的银子花出去让百姓手中有余钱,有了余钱方能购买所需之资补贴家用,商人才有利可图,国家才有税可收,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嗯,慈烺也是这么想,明日下了朝慈烺便着内阁并礼部商议出个章程来。”朱慈烺又道。

    明朝时一个普通百姓家的长辈过世都要有一整套的规矩,更别提是皇帝的葬礼。

    明朝国丧沿用周礼,皇帝驾崩后朝臣服丧二十七日而入葬,二十七日之内,新帝对朝臣的奏折,不能用朱笔批示,一律改用蓝笔,称为“蓝批”。

    各部院衙门行文也要改用蓝印,服丧期内,各寺、观必须鸣钟三万次,诵经和吊唁活动也连续不断地贯穿于整个丧期。

    自皇帝驾崩之日起,第二天在京城上班的官员要统一穿戴素服、乌纱帽、黑角带,三天之后,官员们需要从素服换成成服。

    且每日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进行哭丧和吊灵,而这个程序需要一直持续到皇帝下葬才能结束。

    文武官员及所有百姓一百天之内不准作乐、四十九天内不准屠宰、不准吃肉、一个月内禁止嫁娶。

    这还只是国丧期间,待出殡那日则更是麻烦,其程序之多、礼节之繁杂只听了一会儿就令得刘鸿渐头皮发麻。

    “皇爷,再有一刻钟大臣们就该来吊灵了。”庞大海在一旁提醒道。

    “若无他事,我便先回西山了。”刘鸿渐放下手中的参汤,又对崇祯大叔的棺椁磕了三个头后起身道。

    他对崇祯大叔的敬意没人怀疑,但他讨厌这种按部就班式的吊唁。

    一群与大叔根本就没多少感情的糟老头子来哭丧,想想就够了,朱慈烺自然深知这一点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刘鸿渐忽觉寒风阵阵,心里空落落的,他回望了一眼雄伟的城墙摇了摇头向着家的方向行去。

    第643章 永别了,大叔

    一转眼离家已经将近三个月,望着自家院子里的烛火刘鸿渐竟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外加上出去一趟又沾惹了风流债,刘鸿渐心里头也有点愧疚的感觉,在院子外踟蹰了一会儿,刘鸿渐才迈开脚步想院内走去。

    虽然已经腊月二十六,但由于国丧期间,平静的小院子并无一丝喜庆。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刘鸿渐缓步进来。

    “夫君,你回来了。”孙秀秀、杨雪、坤兴三人各自抱着一个娃起身相迎。

    先前几个亲兵已经前来西山通传,所有三女也并未有太多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