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你可不能唬为父。”刘德隆见自己儿子说的也不像假话,不禁心里又犯嘀咕。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刘德隆是最清楚的,虽然被雷劈了后有些改变,但唯一没变的就是个懒,能不管事就不去管闲事。

    就说上朝吧,别的有权势的朝臣,哪个不是天天上朝去了解圣意,去参与各种事来加强合巩固自己手里的权力,自己这儿子倒好,十天半个月都不上一次朝。

    就说现在吧,朝廷的天都快塌了,自己这懒儿子还在睡懒觉,扪心自问的想一想,倘若这事儿是他提议的,他哪里还能安生的在家里睡懒觉?

    “哪儿能啊爹,我骗谁也不能骗您不是?爹莫要小瞧了圣上,臣看啊圣上这是雄才大略,一眼便能针砭时弊。”刘鸿渐随口道,一点也没有因为骗了自己老爹而感觉脸红,真叫个丧心病狂。

    他也是没办法呀,倘若真的如实招来,这被科举制度贻害了大半辈子的老爹肯定要发飙,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自己老爹可咋整。

    毕竟这世上,除了三个还咿呀学语的儿女外,就只有老爹这一个血亲了,前世身为孤儿,让得此时的刘鸿渐格外珍惜。

    有个老爹关心,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屁的雄才大略,这是要出大乱子的!为父不管这昏招儿是不是你提的,你今日就要进宫去劝阻圣上。”刘德隆一听立马拍了桌子。

    狗屁的雄才大略,他才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娃娃能有什么雄才大略,就是秦皇汉武雄才大略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年纪。

    刘德隆虽然不入朝堂,但毕竟也完完整整的经历了崇祯朝,在他看来,这新登基的小皇帝与先帝崇祯一样的执拗。

    小皇帝可以不见其他朝臣,可以不听朝臣们的劝谏,但肯定不会将自家儿子拒之宫门外不是?

    只要能化干戈为玉帛,一切的问题都将烟消云散,儿子还能缓和一下与朝臣、与天下举子们的关系,这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爹呀,儿今日还要去军械所呢,都与宋老说好了的,要不儿明日再进宫如何?”刘鸿渐迟疑了一下打算忽悠过去。

    现在进宫,开玩笑!

    如果说现在的朱慈烺是那风口浪尖的猪,倘若他去了宫里,那风头浪尖上就会多一头猪。

    现在朝臣们是怀疑,倘若他去了,那几乎他们就能肯定了,肯定了科举改制定然是朱慈烺与他狼狈为奸捣鼓出来的,所以,宫里去不得。

    “不行!必须今日去,为父一会儿便去军械所与宋老弟说道说道。”刘德隆自然不肯,一句话便封死了儿子的退路。

    正待这时,院子外边似乎又来了人。

    “王爷,内阁首辅李邦华李大人求见。”丫鬟小白进来通报道。

    哎呀我次奥,这李大炮真是雪中送叹呀!刘鸿渐心道。

    第684章 千秋功罪,谁人评说

    “爹,首辅大人来了,要不你看……儿定然会入宫劝谏皇上的,您老放心便是了。”刘鸿渐趁机对老爹道,见老爹仍旧在犹豫马上信誓旦旦的拍了胸脯。

    “如此甚好,那为父先回了,有了信儿莫忘着人告知为父。”刘德隆道。

    昨晚是内阁大学士,今天是内阁首辅,想来都是为了科举改制的事。

    只不过他非朝中大员,这些事他也只能以父亲的身份压着自己儿子,反倒是在内阁首辅面前没办法置喙,刘德隆站起身叹了口气出了院子。

    自安国郡王一家子搬到西山别苑,李邦华还是第二次来这边,在山下感叹了半晌西山的繁荣,不禁又对安国郡王的能耐由衷佩服。

    但佩服归佩服,这跟改制科举,打压天下读书人是两码事。

    李邦华与方岳贡等人不同,他对安国郡王并没有什么愤懑情绪,正相反他十分肯定安国郡王对朝廷做出的贡献。

    至于改制科举的事,李邦华只是觉得这是安国郡王年轻气盛的草率之举罢了。

    虽然昨日与朝中重臣商谈出了对策,但李邦华想着如能说服安国郡王,说不定就能化干戈为玉帛,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挺好的吗?

    更何况真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李邦华是不怎么看好那群同僚的,虽说那招式有点损,但也看对谁,安国郡王又岂是在乎名声的人?

    倘若安国郡王在乎名声,当初就不会对朝中大员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那么问题来了,同僚们真若因此激怒了安国郡王,那后果……

    他身为兵部尚书,自然知道兵锋

    最好是说服王爷,最好是说服王爷,李邦华在心里给自己定了定神儿,对刚从院子出来的刘德隆拱了拱手,跟着一个白衣婢女入了院子。

    “首辅大人百忙之中,怎有空来本王这边转悠?”刘鸿渐向前迎了两部拱手笑道。

    “下官此行是为科举改制之事。”李邦华开门见山的边行礼边道。

    李邦华不信刘鸿渐不知道他为何来,他行事向来不喜客套,更不爱拐弯抹角。

    放在后世典型的钛合金钢铁老直男,并且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朝中官员,能坐上这内阁首辅的位子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李大人呐,本王都半个多月未曾入宫了,这事儿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刘鸿渐自然不想现在就将自己卷进去,随口道。

    “王爷,如今满朝文武都已经心知肚明,您就莫要不承认了,下官此来便是不想王爷为百官所误会,希望王爷能为朝廷计、为天下举子计,劝谏皇上收回成命。”李邦华仍旧躬身请求,态度极为诚恳。

    “李大人你真是……走走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屋子里说。”将内阁首辅晾在院子里不是待客之道,刘鸿渐自知无法骗过面前这倔强的老头,只得将其让进了客厅里。

    少倾,丫鬟上了茶,李邦华正襟危目光灼灼的盯着刘鸿渐,对茶水置若罔闻,他的目的十分明确。

    “本王问李大人个问题,倘若李大人能给本王一个确切的解决方法,本王入宫又何妨?”刘鸿渐没有直接回答李邦华的问题,反而将包袱重又抛了回去。

    “王爷轻言,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邦华沉声道。

    刘鸿渐就喜欢李邦华这等直来直去之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自从汉武帝独尊儒术后,为什么之后的王朝都不超过三百年?”刘鸿渐轻言道。

    他深知李邦华浸润孔孟之道大半辈子,很难从固有的思维中超脱出来,只得从问题的根源来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