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由戚家兄弟担着,宝船厂由墨家担着,讲武堂由顾佳担着,工学院由徐骥担着,军械所由宋应星担着,西山商合则由英国公几人担着。

    他要负责的仅仅是大举问题、方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方向不跑偏,一切由着这些人来。

    “朕明白,朕也就是跟你说说,这宫里莫看人多,能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却一个没有。”朱慈烺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嘛,朱慈烺这等被刘鸿渐后世思想影响的人,出了他刘鸿渐,在这宫里哪里还有思想在同一层次的?

    “如今内阁半数官员入狱,内阁中仅剩下李、韩、张三位爱卿,各部尚书更是六去其四,刘兄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举荐吗?”朱慈烺又问。

    其实何止是内阁跟六部,被关入东厂黑狱、锦衣卫诏狱的官员少说也有五六百人,这些缺口如何补,很是让朱慈烺头痛。

    “臣久不在朝中,又哪里清楚,此事应该皇上自己定夺呀。”刘鸿渐道。

    虽说自己地位超然,但刘鸿渐一直对某些事很敏感,比如这举荐之事。

    他知道只要他开了口,小朱一般都会准允,但事儿可不是这么办的,倘若满朝的要员都是他刘鸿渐举荐的,那可是取死之道了。

    他还想逍遥到走不动路,还想看着自己子孙满堂,之所以翘班不入朝是因为这个,不轻易干涉朝政也是因为这个。

    “不过在用人上臣倒是可以给些意见,还记得当年臣曾跟皇上说的话吗?用循吏……”

    “用循吏不用清流!”刘鸿渐还没说完,朱慈烺抢答道。

    “是了是了,用人要不拘一格,有些小瑕疵没什么,只要肯办事、会办事、能办事,便足够了。”刘鸿渐补充了一句。

    “刘兄之言朕记下了,哦对了,方才刘兄一进来便说有重要提议,不知是何提议?”朱慈烺谦虚的应下,而后又放下筷子询问道。

    “臣要跟皇上谈谈舆论导向问题。”

    ……

    第694章 舆论导向

    “臣要跟皇上谈谈舆论导向问题。”刘鸿渐也放下了筷子郑重的道。

    先前刘鸿渐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这年月信息传递实在太慢,一道圣旨从京城发出,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到达两广和云南。

    一些更偏远的地方甚至都一年了,那里的人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后世那个娱乐至死、舆论为王的时代,信息传递的速度之快、传播范围之广,是大明的无数倍,但这对大明也是有相当大的借鉴意义。

    比如因为科举改制而引发出来的官僚阶级、举子书生的反抗,很显然,朝廷的舆论乃是掌控在这群人的手里,而那些大字不识的百姓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在努力。

    对于朝廷传出来的消息,也就是看见什么便是什么,由于儒学文化的先入为主,百姓们天然的觉得读书人说的都是对的。

    以至于为官者、乃至举子们更加的肆无忌惮的与朝廷对抗,朝廷也由于要考虑民心所向,束手束脚,不能使政令更有效率的得到推广。

    舆论不论是在后世、还是现在都实在是极为重要的力量呀。

    没有舆论的打压,不法者凭着关系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舆论的影响,官员们做不法之事少了顾虑,莫说其他,后世多少无耻之人是被网友们绳之以法的可见一斑。

    倘若他与小朱能掌控了大明的舆论导向,何愁官员们敢跟他们对着干?

    “恩……刘兄言之有理,不过,刘兄认为当如何控制这个什么……舆论导向呢?”朱慈烺听的一头雾水,很是认真的道。

    毕竟不是后世人,依朱慈烺的所学,压根就理解不了舆论导向的重要性。

    而且朝廷也是有专门的机构来负责下发圣旨的,只不过这些圣旨往往只传给特定的官员,或者最多下放到县,效率低暂且不说,各地的百姓压根就看不着,毕竟县城里才能住多少人?

    “依臣之见,不若成立一个内缉事厂,专门负责将朝廷政令传至大江南北,速度要快,至少要下放到村镇,还要着人专门讲解。”刘鸿渐皱着眉头道出了心中所想。

    如今贯穿南北的新官道已经在加紧施工,长江以北的路段最早在今年下半年便可竣工,南方最次明年年中也可通行。

    倘若在黄河、长江等大河两边设立专门的驿站,备好渡船、战马,消息的传递必然要比先前快上数倍。

    待主干道修好后,刘鸿渐并不打算解散这支已经成熟的工程队,要想富,先修路,只是主干道必然不入刘鸿渐的法眼,天下有南北,更有东西,路还是要继续修的。

    之所以专门成立机构,而不是在原有的机构改制,首先是因为旧有官僚体制的问题,刘鸿渐不希望这个新的机构被污染。

    而且大明只行省一级的便有十八个,以后必然会有更多个,以下府、州、县、堡、村,实在是太多了,想让各地的百姓都明了朝廷的政策,势必要招纳更多的人手。

    这是个大工程,在识字率不到百分之五的年代,只有用这种笨方法方能掌控舆论的导向,而基础教育的普及至少要十年方能看到些效果。

    “内缉事厂……可是刘兄,你可知我大明有多少个村镇、多少个县吗?”刘鸿渐的一通解释倒是让朱慈烺明白了一点,但倘若真如此,他担心他的钱袋子支撑不住。

    只是修那条新官道,便将国库里的银子用去了三成还多,如今刘兄不仅要成立内缉事厂,还要继续修路……天呐!

    “这个……臣没算。”这问题刘鸿渐还真是没考虑,不过他也丝毫不羞,直接问道。

    “大明如今加上新纳入的东北行省、盟古行省、朝鲜行省、北海行省,总有县一级者九百四十七,村一级者户部去岁大致统计,至少有三十六万个上下!”朱慈烺解释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身为天子,倘若连治下有多少行政单位都不清楚,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恩……以后还会更多,但这事儿得办,新官道还得继续修、内缉事厂也得组建,依臣看,先期便招纳两万人吧。”刘鸿渐想了想道。

    他既是摄政王,自然要行使一部分权力,即便朱慈烺现在不明白,但以后肯定会明白。

    不说其他,在后世,在他小的时候便经常在出去玩时,看到附近村子里到处写的各类标语。

    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到中华民族解放万岁,从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再到发展市场经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从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再到依法治国、科教兴国。

    这些耳熟能详的标语几乎见证了民族崛起的全过程,历史的变迁中,这些标语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百姓。

    不要小看这些东西,这是在信息传递不发达的时候,最能影响百姓的好招数,即便是现在,一个村子总有那么一两个识字的,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