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弗朗机人卷土重来。

    只不过这一次,郑家军不再好运,透过望远镜郑鸿奎分明的看到,弗朗机人从战舰之上卸下了侧舷轻型火炮。

    “陈小子,怕吗?”冯锡范指着海岸边的十数门火炮道。

    “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陈永华面无表情,他刚才单杀了一人,又与刘国轩合力杀了一人。

    这买卖,不亏!

    “家主来了!”

    正在这时,后头的士兵突然惊叫道,只见郑森手持战刀,带着数百仅有的亲卫从后方赶来。

    “我来晚了,我与你们并肩作战。”郑森声音略显嘶哑,并未多说什么。

    “家主……”刘国轩欲言又止。

    前几天,弗朗机人竟然派兵攀上了霍洛岛南部的悬崖,由于事出紧急,郑森亲自带人斩杀了来人,也因此左臂受了枪伤。

    “不用多言,我们的身后有四万汉民,他们中有你、我的家人,我为郑家家主,想夺此岛,必须从我郑森身上踏过。”郑森的音调出奇的平淡,但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决心。

    “能与家主共生死,俺死而无憾!”冯锡范身后一个壮硕的盾牌手扯着嗓子喊道。

    刘国轩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陈永华则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弗朗机人推着火炮逐渐的向郑家军方向靠近,只要再往前三十码,一官郑的余孽必将被火炮粉碎,别挣扎了,卑微的大明人,奥尔登手持望远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来了!”冯锡范示意身后的士兵们趴好,以降低命中几率,只是弗朗机人的火枪方阵也跟随着火炮开始进攻。

    沙巴炮台外的海滩上,郑家军心里都明白,这次怕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恰在这时,不知何处突然传来猛烈的炮声,郑森眉头紧皱,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的海面。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排排战舰齐头并进似从天际冒出。

    “大兄,是你来了吗?”

    第739章 刘鸿渐式打法

    自从靠近了苏禄群岛,刘鸿渐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按照张瑾的说法,郑家军虽然被围困,但却固守在霍洛、塔威、锡布等四个岛屿之上。

    作为主力的荷兰军撤退后,大小弗朗机国便鲜有出头进攻者,多数时间是巩固已拿下的岛屿。

    可是这才不到十天时间,塔威丢了、锡布丢了,桑阿也挂上了小弗朗机国的旗子。

    张瑾不知道郑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但表情苦楚极了,一路上都在委婉的催促刘鸿渐加速行军。

    刘鸿渐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北洋水师几乎是开足了马力,饶过塔威、桑阿昼夜不停的赶了过来。

    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否则野狐狸般的弗朗机国又怎么会如此卖力,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想不清楚。

    希望大木没事吧,刘鸿渐心道。

    “大人,前头就是霍洛了,你看,他们似乎还在交战。”定远号上戚元功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拿着对讲机道。

    张瑾和刘鸿渐都听到了戚元功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脸色皆是一喜。

    只要还在交战,那就证明郑家还在,郑家的士兵仍然在坚守,一切还没有结束。

    “听着,老戚,显示我大明军威的时刻到了,将本王的命令传至全军,将所有战舰的火炮对准前方的舰队,给老子狠狠的轰!”

    刘鸿渐拿起望远镜瞅了瞅霍洛岛方向,只见对岸枪炮声隆隆,炮台方向还冒着黑烟,随即抓起对讲机下令道。

    “卑职得令!”戚元功沉声领命。

    几天来北洋水师一直没闲着,一边加紧马力赶往苏禄,一边紧急抢修着战舰表层被剥落的钢甲,饶是如此,受损最严重的靖远号仍旧有一边光秃秃的露着木头船面。

    半刻钟后,经过旗手传令,北洋水师所有战舰都开始运作起来。

    戚家老三戚元弼所在的威远号为第一阵线中心,跟上次与荷兰舰队对阵一样,威远号、靖远号仍旧顶在北洋水师的最前头。

    “崔大人,咱这次是不是让着点戚副提督。”靖远号上,大副伍六一怪笑着冲崔更道。

    与荷兰人的海战靖远号战绩斐然,这让处于同一阵线的威远号舰长戚老三十分的不爽,戚老三与大哥戚元功、二哥戚元辅不同,这厮是个直来直去的急脾气。

    战场上凭本事吃饭戚老三也不好说什么,但当天晚上戚老三拎着壶不知从哪搞来的老烧酒,非要找崔更拼酒,因为什么大伙儿心知肚明。

    “让你个拐弯大头屁,戚副提督又岂是那小心眼之人,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待会儿命令一下,给我恨狠狠的轰!”崔更混不在意的道。

    大明军中讲资历,但更讲出身,这一点崔更也没办法,只是那晚二人喝得大罪,听戚老三讲起祖辈戚金的事迹,二人反而更加惺惺相惜起来。

    戚金曾经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在军中更是无往不胜,戚老三想成为戚金,崔更又何尝不神往。

    “那肯定是当然的,咱靖远号可是水师里头的头一号呢!”二副吴厘头搭腔道。

    “崔大人,话说咱们王爷是不是真跟郑家人有什么关系,不然咱们为何不远千里来支援他们。”大副伍六一随口道。

    刘鸿渐与郑森结拜的事,除却二人外其他人无从得知,北洋水师中关于刘鸿渐与郑森之间的关系一直众说纷纭。

    “伍六一!再敢多言,休怪本舰长军法从事,为将者,上令下行,你身为大副,又岂敢胡言乱语!”崔更怒道。

    平日里大家嘻嘻哈哈的,在口头上也比较自由,但话也分轻重,提督大人是的大明的顶梁柱,他不希望手下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