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向旗舰发令,请求追击!”靖远号上,崔更冲大副伍六一咆哮道。

    “大人,刚刚接到旗舰的命令是,不追击,直接在沙巴滩涂登陆!”旗手冲着下头的崔更等人大声道。

    “什么?不追击?”崔更惊讶的道。

    大弗朗机舰队如今把屁股卖给了他们,这是多好的扩大战果的机会。

    命令是刘鸿渐下的,因为他的目地本来就不是击溃西班牙人,北洋水师也没有能力几次三番的挑战欧罗巴海上强国。

    他拼了命,只是为了逼退敌方舰队,与荷兰人的舰队的对战如此,与西班牙人亦如此。

    因为凭舰队的硬实力,北洋水师的战舰除却防御力强一点,并没有什么绝对优势,甚至在航速上,还差了敌方一截。

    现在,他赌赢了。

    整场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霍洛岛东边的葡萄牙舰队已经开始向他们集结,虽然速度并不快,但刘鸿渐不敢再冒险。

    北洋水师与西班牙面对的是不同的窘境,北洋水师只有这么点人,他并不想赢得了威名,却打残了北洋水师。

    沙巴炮台滩涂与近海海面上,到处是飘着的船板、尸首,还有几艘小型战船冒着黑烟搁浅在海滩边上。

    北洋水师的舰队在靠近,沙巴滩涂上,郑森笔直的站在海边,望着前方战舰上下饺子般跳下的水师士兵。

    “你们的首领是哪个?”戚元辅刚登上岸就朝着滩涂上的郑森走去。

    “这位大人,我是郑家参谋郑鸿奎,敢问您有何指示?”

    见自己的侄子似乎陷入恍惚中,郑鸿奎拖着受伤的左腿上前施了一礼道。

    “赶紧派人来接收弹药,提督大人说了,沙巴炮台必须尽快恢复火力!”戚元辅说完便转身准备去指挥手下的辎重船只靠岸。

    少倾,北洋水师的旗舰山海关号终于靠岸,刘鸿渐着急麻慌的下了战舰,风风火火的朝着滩涂上的郑森走去。

    一晃一年多不见,他对这个小老弟也十分想念。

    “大木,为兄来晚了!”

    刘鸿渐张开双臂想跟郑森来个拥抱,但又突然想到这个礼节并不为众人礼节。

    “大兄,我……我父亲他……”郑森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刷的便下来。

    几个月来,郑森一直在郑家扮演着家主的角色,在将士面前,他永远的信心十足,不敢有半分犹豫表现出来。

    郑家被三国联合攻击、被围困、缺乏弹药、粮食告急,凡此种种,巨大的压力之下,郑森一直默默承受。

    然而,他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啊。

    若不是还有四叔、五叔在,若不是还盼着代表朝廷的大兄赶来支援,他根本没有勇气支撑下来。

    现在,他的大兄到了,带着大明的舰队到了,他心里紧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松懈了下来。

    “回去说,回去说。”刘鸿渐不知道怎么安慰郑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几个月之内父亲、叔辈、堂兄弟大半战死,又同时被三国舰队联合进攻,这份悲恸和压力他理解。

    但是周围都是郑家的将领,他不想郑森的威严受到损失。

    跟戚元功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将舰队指挥权交给戚元功后,刘鸿渐带着亲卫便与郑森去向了郑家在岛上的军营驻地。

    夕阳西下,众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一路上刘鸿渐与郑森都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话说,而是心里憋了太多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弗朗机统帅鲍里斯带着舰队只是远远的在沙巴海域停了片刻,便带着舰队退回了锡布岛。

    他比奥尔登更珍惜手中的战舰,而且他似乎知道北洋水师的作战风格,大块的肥肉已经吞到了肚子里,他没有理由为了一个霍洛,去跟北洋水师和沙巴炮台拼个你死我活。

    天暗了下来。

    重新补充了火药的沙巴炮台守卫的士兵,终于松懈了下来,连着三个日夜紧锣密鼓的战斗,郑家士兵们终于可以瘫倒在地上好好的休息。

    “不吃饭了吗,都给老子起来!王爷有令,今晚有酒喝,有肉吃!”郑芝豹踢了一脚地上的郑家士兵,笑骂道。

    既然已经决定要收编郑家水师,出手自然不能小气,北洋水师在刘鸿渐指示下,慷慨的拿出了舰队的补给,并派了水师的将士前来接防。

    酒和肉几乎是此时郑家士兵最需要的东西,几乎以比望梅止渴拥有更大的效果,一听郑芝豹的话,郑家士兵呼啦啦的全部站了起来。

    霍洛岛的郑家军营今晚火光通明、人满为患,北洋水师的将士与郑家人坐在了一起,喝酒打屁热闹非凡。

    劫后余生又有酒肉相伴,足以慰藉所有郑家士兵的心灵。

    郑森端起一碗酒从桌前站起,慢慢的走到刘鸿渐的身前,当着众人的面跪倒在刘鸿渐面前。

    第741章 总舵主还很嫩

    “大木这是何意?”刘鸿渐陡然站起,扶着郑森的胳膊道。

    郑森并未起身,而是执拗的让刘鸿渐坐回自己的座位。

    “郑家家主郑森,代表郑家全体将士两万四千三百六十人请求归附大明。

    若朝廷不弃,郑家将士将为朝廷死战!”郑森高举酒碗郑重的道。

    公事为重,郑森知道,朝廷为何派北洋水师前来支援,虽然他明白这其中有兄长刘鸿渐的情分在,但他也必须给兄长一个交代。

    这一跪,他是代表郑家人,也是让所有郑家将士明白,他是诚心归附朝廷,并非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