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聆松了一口气,点了点纸面示意他看一下:“行,那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男人似乎怕极了付聆不要他,上面的字一个没看,就拔开笔盖要签字。但等到笔尖触及到空白的右下角时,他又犹豫了,笔头落下一个黑色的小点又抬了起来。

    “干嘛?不想签了?”付聆冷眼一横。

    “不是不是。”

    男人连忙摆手,然后仿佛要谈及自己某个难以启齿的隐私,吞吞吐吐道:

    “聆哥,我不知道我叫什么”

    付聆一顿,的确,莫说男人自己不知道,他这个捡他的人,乃至治疗他的萧博衍,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意识到男人的失忆并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云淡风轻,失去记忆之后仍然可以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实际上,这会影响到男人的日常生活,甚至要填写什么东西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嗯”他想了一会儿,“那你暂时就叫‘付大’吧。”

    “付大付大”

    男人重复了几遍,仿佛终于一层一层地把这个名字消化了般,“好,我就叫付大。谢谢聆哥,你对我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付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付大(吓到):“不敢凉不敢凉!”

    第19章

    付大自从有了名字后心情就变得尤其的好,如果说之前付聆答应让他回家是一片花瓣,那么现在这家伙心里装的便是整座玫瑰园了。

    “聆哥,你休息吧,我来洗碗。”付大弥足珍贵着喝完了最后一滴泡面汤,将碗拿去厨房。

    付聆的眼神落在他刺眼的用绷带吊起来的手臂上,“啧,你手断了怎么洗?放着!”

    付大的脚步顿住,显然心里在权衡着什么,或许是某种“不想忤逆聆哥但又不得不说”的想法。于是他挺了好一会儿,等付聆都以为他要石化了,才慢吞吞说了一句:

    “医生说,我的手没断,就是脱臼了。”

    “脱臼也不行。”

    “我过几天就会好了。”

    “so?”

    付大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会做很多事,你别不要我”

    “我!”

    付聆语噎,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天到晚就在想着别人不要他,他活生生一个男人,就算被“不要”了又会怎么样?会饿死么!

    幸好他武侠电视剧看得多,学到了一招“以毒攻毒”大法,于是他咳嗽了两声立威,高深莫测地说:

    “你再说什么要不要我话,我就马上把你赶出去。”

    吓得男人赶紧上前了一步:

    “别别别!聆哥我不说了,我爱你,我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草

    付聆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接过碗,放进了洗碗机。然后从卧室取出那张“合约”,在后面加了一条。

    “付大不能说‘不要我’这种话,也不能说诸如‘我爱你’‘我喜欢你’这种表白的话,否则取消其借住付聆家的权利。”

    他朗声读完这一条新增的内容,成功看到付大把嘴巴瘪成了一个倒扣的括号。

    明明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但是等付聆给他拿出今天回家顺道买的换洗衣物时,他又如春风吹过的杨柳枝,随风摇曳了。

    男人因为身上的伤口太多,不能沾水,所以只能用湿毛巾将就着擦一下。不过因为付聆的毛巾十分柔软,且又是打的冒着热气的热水,他便舒服得喉咙里都发出咕咕的气体滚动的声音。

    擦身是付聆亲手帮他的,一是由于这人吊着一条手臂,不方便拧毛巾。二是,付聆自己心里也悄悄打了个算盘。

    “聆哥,你对我真好。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聆哥,你的手真白,手指也好长,真好看。”

    “聆哥,你手背的伤还痛不痛?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在付大一连串的嘘寒问暖之间,付聆只是偶尔回答他一句,然后等这人身上的一层污黑的泥终于擦干净之后,他将毛巾扔进水池,取出一进浴室就放进小柜子里的抑制贴。

    “这个,贴上。”

    一天换一次,能够降低自身信息素的分泌,同时降低对他人信息素的灵敏度。原理什么的付聆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男人的头颅微微一偏,眉毛上沾的水汽因此凝结成一颗水滴,顺着眉骨的方向滑向脸颊,“这是什么?”

    他觉得这张薄薄的纸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就在最近,他还动手摸过。但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他又想不起来。

    “医生开的药,我也有。”

    付聆把衬衣的领子从后拉开一点,给男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抑制贴。这成功打消了男人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只见他乖乖把头低下去,露出后颈。

    那一刻,付聆有种错觉——是不是他学会了怎么抽取腺液,然后随便编一个理由,这个人也会毫无防备地任他宰割?

    “聆哥,你对我真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