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么?

    不觉得。

    尤其经历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夜晚之后,他能用平常心对待付大(其实也没有),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耐性。还让他去欣赏他?抱歉,办不到。

    于是他不信邪,点开b站粉丝上传的录播视频,把进度条拉到他吃糖被打断的那里。

    靠,原来他的表情这么呆滞的么?

    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唯一的动作就是不断从罐子里拿糖,其他一点举动都没有,包括微微躬着的身体的弧度。弹幕一直在说什么“小仓许好可爱”,但他只从自己脸上看到了呆。这双眼失焦的样子,要说他是盲人都不会有人怀疑。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吗?

    他正在吐槽,然后就听到蓦然响起的一个男声:

    “——聆哥,不能再吃了,牙疼。”

    然后弹幕就炸了。

    千军万马齐刷刷地从右侧飞快地弹出来,大有高考学子考完之后奔出考场的架势。什么“矜贵得宛如欧洲中世纪的贵族”,什么“动听得就像陈旧的手风琴一样”,当然,这是有点文化的,大多数人还是夸张地“啊啊啊”。

    付聆觉得“啊啊啊”挺好,直观形象,毕竟他看到那些高级词汇就想起被古诗词支配的高中语文,脑仁疼。

    或许是被弹幕洗脑,这一次听付大的声音,的确不似下午听的那时候讨厌了。

    付大的音色偏低沉,透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确实比较有辨识度。

    “咳咳。”

    他揣摩了一下付大的发声渠道,觉得他应该是从胸腔发音的,所以听上去比较沉稳。他坐起身来,打算模仿一下。

    哼,不就是说个话么?

    谁不会啊?

    “喂?喂?喂——”

    他认真得宛如刚开始学习英语音标的小学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儿感觉,听上去有那么一丢接近了。于是他开始照着付大的话说:

    “不能——再吃了——咳!”

    还是不习惯这么沉着嗓子说话,他下意识咳了一下。

    “啊呀?还挺难的?”

    付聆不信邪,并且为了充分发音还从床上滚了下来,站成了标准的v字步。

    “不能再——吃了。”

    诶?还不错?

    “牙疼——”

    “咳咳,不能再吃了——牙疼——”

    “牙疼,牙疼,牙——疼——”

    反复练习了几遍,付聆找到了窍门,并且美滋滋地一直重复。然后,卧室的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只见付大无比紧张地冲了进来:

    “聆哥!你牙又疼了吗!”

    付聆是一个很容易受惊吓的人。平时突然发生的一记巨响,哪怕是剧组里一个女生的尖叫,都会让他被吓得抽搐一下。他现在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如今房门突然被打开,他自然反应不小,尤其还是在他沉浸在某一件事里的时刻。

    “靠!你干吗!”

    他吓得顺势坐在床边,然后气呼呼地又站起来:

    “你突然开我门干什么!”

    付大脸上的关切被吼回去了一大半,他呆呆地看着付聆,觉得好奇怪——聆哥牙疼的时候,怎么还可以活蹦乱跳啊?

    “我,我听到聆哥喊牙疼,所以进来看一下。”

    “牙疼?”付聆火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唔,他好像是这么说了来着。于是心慌面冷着解释:

    “噢,我没有牙疼,只是随便说说。”

    “说什么?”

    “说,说台词啊!我马上要进组,台词什么的当然要好好背熟了。”

    他总不能跟这家伙说自己在模仿他吧!

    “这样啊”付大将信将疑。

    付聆凭借小时候打碎东西之后应付母亲大人的无数次经历,火速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契机:

    “我说是就是啊。还有,合同上不是明确说了么?付大不可以随意进入付聆的房间,第几条来着?”

    “第三条。”

    “对,就是第三条。你违约了,这怎么说?”

    “可,可我担心聆哥牙疼得睡不着,所,所以”

    “哎别所以所以的了,我呢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要是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