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闹剧,起码说明了三件事:

    一,付大的确就是许冠容。

    二,这个叫宫函的人,不是来害付大的。而是把他带回去,治好失忆症,然后去向他那个黑心肝的哥哥复仇。

    三,付大很可能马上就会离开。

    他的脑子很乱,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电线,想动手去拆解,却又无从下手。

    “没问题,我可以答应。”

    思索半晌之后,他如是说。

    他用所有的精力表演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

    不能被这个初次见面的人抓到弱点,即便他跟萧博衍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也不行。

    “付大没有许冠容的记忆,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的仇恨。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但凡是个人,都会想要回去报仇。所以,我可以让付大跟你走,尽快治好他的失忆症。”

    他突然不结巴了,尽管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比之前的唐宾还要吓人。

    “聆哥”

    付大听到这样一番话,当即就委屈上了,他偷偷拉了一下付聆的衣角,可怜极了。

    付聆不理会他,只绷着一根筋跟宫函对视:“不过,我有条件。”

    “付先生但讲无妨。我想,不光是我,冠容恢复之后也会给你一笔可观的报酬。”

    他说的是钱,而付聆说的,是——

    “16天。”

    “嗯?”

    “16天之后,他才可以跟你走。”

    16天,刚好他们的标记可以解除。

    “我可以知道原因么?”

    “我不方便说,但是我必须让付大在我身边留到16天之后。我可以不要报酬,毕竟我现在没什么缺的,只要时间。”

    宫函思忖了几秒,还是答应下来:“好。但是我也有条件。”

    “说。”

    “一,冠容那个黑心肝的哥哥不知道他还活着,所以麻烦付先生这些天帮忙保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一条,宫函即便不说付聆也会去做。

    “没问题。”

    “二,我会暗中派人保证你们的安全,待会儿他们三个会来向你报到,请付先生这些天配合他们的工作。”

    “你确定是保护,不是监视?”

    “付先生,你不知道许纳川的手段,他是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杀手的人,所以,我有义务加派人手,确保冠容的安全。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朋友的痛苦。当然,如果付先生觉得麻烦,可以今天就把冠容交给我。”

    付聆果断拒绝:“那就不了。”

    “我要说的就这两条,如果付先生觉得可以,我就16天之后来接冠容。”

    付聆在皮沙发上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阳光从雕了暗纹的窗户透进来,在他脸上铺开破碎的影子,那模样,不难看出,他内心并非表现得这么强大。

    “聆哥,你就那么答应他了,都不问我一下。”

    回去的路上,付大一改往常乐颠颠的状态,沉闷地缩在副驾驶上,拽着扁平的安全带,心情沉到了谷底。

    付聆心里窝着一团火,他不知道这团火燃烧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宫函强势得让他无法拒绝,或许是他知道了付大曲折悲戚的身世,又或许是,他明白了,身边的这个人,总有离开他的那一天。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么?现在知道了,不该开心一下么?”

    “你都不问我一下。”付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重复着之前的话。

    显然,付聆自作主张让他离开这件事,伤害到了他。

    付聆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欠妥,但是刚才那种情形,连他自己的感受都无法顾及,他哪里还有闲心去考虑付大的感受?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付大立即表明立场:

    “我喜欢聆哥,我想跟聆哥待在一起。”

    付聆只觉得他幼稚,“但是许冠容不喜欢我。他是一个商人,一个老板,他比宫函还要冷酷,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是付聆的真实想法。

    他咨询过医生,付大恢复记忆,变成许冠容之后,关于付大的这段记忆很有可能就消除了。那时,他们两个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即便曾经产生过临时标记,但那都不足以激发一个正常人的爱情。

    “他怎么就不爱聆哥了?他是我,我爱聆哥,那他肯定也爱聆哥啊。”

    面对已经听腻的告白,付聆早就免疫了,不过这话只适合今天之前。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察觉到付大的即将离开,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付聆一时倒有些珍惜了。

    “所以,你不想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