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函的眼神高深莫测,似乎是打算瞒到底了:

    “过两天就知道了。”

    付聆醒来时饥肠辘辘,整片头皮都麻麻的,像刚做完一整套按摩,还在又痛又舒服的触感中没有恢复。

    “付大,我饿了。”

    他哼唧了一会儿,一面睁眼一面说话,仿佛下一刻付大就会拿着小饼干凑过来,然而,屋里却久久没有传来往日精神饱满的回答声。

    最近因为拍戏的缘故,他一直跟付大睡同一个房间,故而他已经习惯付大每时每刻都在身边的日子。饿了会叫付大,对台词会叫付大,甚至在晒毛巾的时候,都会问付大要不要拿出来一起晒。

    但是现在,付大不见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心口像被剜了一块,陡然就疼了起来。

    “他好像是,恢复记忆了。”萧博衍实在看不下去他怅然若失的样子,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恢复记忆?什么时候?”

    萧博衍摇头,“宫函昨天晚上来过,看你睡着,没叫你。我问什么也不说,但他今早打电话来,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付聆慌了,一把抓住萧博衍的手:“那付大呢!”

    “什么?”

    “之前医生跟我说,他恢复记忆之后很可能会消失付大的记忆,他还记不记得付大啊!”

    如果不记得,那么付大是不是就相当于,永远消失了?

    “这个他没提。”

    “他怎么能不提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以不提呢!”付聆急的不得了,连忙问了宫函的电话。

    铃声在三秒之后被切断:

    “喂,哪位?”宫函的声音听上去游刃有余,如果不是萧博衍亲口说这人经历了好友死而复生的煎熬,他甚至要以为这个人在度假。

    “宫先生,我是付聆。”他抓着衣角,强压着体内叫嚣的紧张。

    “付先生,你好,多日不见,昨天你好像病了,现在好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关心。”付聆一刻也等不了,径直问道,“宫先生,请问付大,我是说,许冠容,请问许冠容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似乎让宫函严肃了很多,话语不似之前那般轻快了。

    “嗯他现在刚恢复记忆,需要做的事很多。当然了,首要肯定是去收拾他那个黑心肝的大哥。我们现在手上有证据,证明许纳川对老爷子动了手,还想加害冠容。付先生虽然是学表演的,但肯定也知道,这些罪名一旦成立,许纳川要么死刑,要么下辈子都要待在牢里了。今天一大早,冠容空降到公司的董事大会,你知道许纳川什么表情吗?真的太刺激了。”

    他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但一个字都不是付聆想听的。

    “那记忆呢?他的记忆怎么样了?”

    “当然恢复了,这还用问吗?”

    “是怎么恢复的?是不是去做了那个手术!不对,如果做了手术,他不可能今早还能去公司。也就是说,他的记忆是自己恢复的,是吗?他还保留了付大的记忆,对吗!”

    “付先生,你听上去有点激动。”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说的手术是什么,但昨晚,冠容的确去找了一位姓薛的医生。”

    薛医生就是当初给付大诊断,推荐用这个手术的人。做完手术之后,会失去付大的记忆。

    其实,医生也没说,这个手术要干什么,说不定,只是在脑子里处理一个东西,几个小时就可以生龙活虎了。

    付聆倒吸了一口凉气,恍惚间觉得失去了某个很重要的宝贝,本来该好好的护在手心里,把每一粒灰尘都擦干净,对着光一寸一寸地精细地看,结果却一不留神,没了。

    “付先生,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

    “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多亏你对冠容的照顾,才让他有机会度过这次劫难。我想,就算他不记得那段时间的记忆,不认识你,我作为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也该对你表示一下。如果你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开口。”

    宫函说了无比合乎情理的话,然而,付聆却没有心情听。

    “不用了。”

    他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像战败后被押到城墙上□□的士兵,潦倒极了。

    而另一边,宫函挂断电话之后,冲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男人挤了一下眼睛。

    “你确定,这位祸水对你没意思?”

    许冠容横了他一眼,透着强烈的警告:“换个词。”

    “ok。”宫函举手做投降状,“那我叫他的名字可以吧?别到时候又说,名字只准你叫,其他人不许。但说真的,刚付聆可是跟我打电话了,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我要的是喜欢,不是意思。”

    “ok,当我没说。”宫函抿了一口咖啡,感慨道,“我都有点不懂你了,明明做个手术就可以恢复所有记忆,你非不做,跑去弄了个鬼理疗。现在是之前的记忆也好,付大的记忆也罢,都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就算按照那个医生说的,你自己的记忆占百分之九十,付大的只有百分之十。但长期下去,你就不怕自己变成植物人么?”

    许冠容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而问:“章书平那边怎么样了?”

    答非所问,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宫函早也习惯,于是认命似的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