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许冠容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有多开心,他立即附身过来,轻轻抚摸着付聆的脑袋。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饿?哪里还疼?”

    如果没有人过来问他的话,付聆就一个人待着了,不哭不闹,自己待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件事。但现在突然有人问了,还无比关切地凑过来,生怕惊扰到他似的压低了声音,那么温暖的感触,让付聆一下子红了眼眶:

    “我的手,还在吗?”

    许冠容仿佛被刺了一刀,“在,还在。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别担心。”

    “那,拍戏怎么办?”

    “我帮你跟章导请假了,刚刚他打电话来,说把你的戏份往后调整了20天。他让你好好休息,电影的事情不要担心。至于网上,方凛他们已经联系好公关了,不会有问题。”

    “谢谢”

    许冠容总是嫌弃付聆话少,但殊不知,他自己的话也不多。今天真的是很反常的一天,他不仅话变多了,而且,语气居然也无比温和。

    付聆安静地听他说着,整个身体都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甚至连下巴都藏着。整张脸,只剩下那双如黑葡萄的眸子,带着清晨的晶莹露水和清澈的气息,滴溜溜地望着他。

    “老板”由于发热的缘故,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嗯?”许冠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什么信息似的。

    “你今天,好温柔哦”

    跟付大一样温柔。

    嚓!

    寂静的病房恍惚擦亮了一根火柴,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阴寒。

    它产生了一个奇妙了悸动,让本就有心事的两个人,找到契机似的,想要对眼前人表露。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

    短暂的沉默之后,二人几乎同时开了头。

    许冠容一怔,勾唇,“你先说。”

    付聆思忖了片刻,退缩了,“我说的事,有点长,还是你先。”

    但是,听完许冠容的话,还会不会再鼓起勇气开口,就不得而知了。

    许冠容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你先说,我刚好给你冲一杯牛奶。不要着急,慢慢讲。”

    付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不过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等许冠容把牛奶冲好,升起病床,随后在床边的凳子坐下,与他几乎是同一个高度,二人可以面朝面对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之前,对老板说了谎。”

    许冠容并没有生气,只十分尽职地扮演着一个聆听者的角色:“嗯?哪一次?”

    付聆缓缓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底气更足一点:

    “我说,我有前男友。那天,我们发生了关系,我骂了你,冲你发脾气。你觉得我很奇怪,当时,我的解释是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前男友。

    其实我没有什么前男友。那个我想要发脾气的人,就是老板你。宫先生应该告诉过你,你之前失忆,是跟我住在一起。当时的你啊,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都不知道,每天就傻乎乎地跟着我。说,你喜欢我。

    其实,还挺招人烦的。

    但是呢,你又会不惜一切来保护我,哄我开心。你会把唐斌骂的狗血淋头,会一脚把私生饭踹出去几米远,还会在我害怕的时候,紧紧地抱住我,说,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棉被上,小小的一团,孤零零的,仿佛一个巴掌就能拍碎。伴着窗外遥远的似乎只在梦境里出现过的模糊的喇叭声,付聆整个人都陷进回忆里,声音渐渐就哽咽了起来。

    “我好想付大”

    说到这里,他的话几乎就只剩下气音。

    “如果不是他突然不见了,我都不知道,我原来会这么想他。”

    “你知道你刚出现的时候,我有多讨厌你吗?医生说,你回来了,付大就走了你把我的付大弄丢了”

    啪嗒!

    一颗眼泪砸到被褥上,发出人去灯灭般的凄凉的声音。

    “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狡猾呢?怎么可以,还要带着付大的影子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只把我当成床伴的人?为什么还要帮我对付钱佳禾?为什么前几天偷偷把热搜撤掉,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收购掉品尚和?为什么,要像付大那样,那么用力地来保护我呢?”

    照片被曝的那天,他是知道的。尽管撤了热搜,相关的帖子也被限流,但是付聆喜欢在搜索栏搜索自己的名字,多浏览几条,也会发现出了什么事。

    他之所以装作不知情,是为了成全许冠容不想让他知情的这份心意。

    也就是那一刻,付聆觉得,许冠容即便变成了许冠容,但他身体里的某些特质,其实跟付大是一样的。

    “今天,我昏迷的时候,其实隐约能听到他们说话。我知道,给我做手术的医生,也是你托关系帮我找的。你很关心我,很在乎我。但我欠了你这么大的情,要怎么还,才还得清呢”

    他不再把许冠容和付大分开,是因为终于想清楚,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许冠容终于没有忍住,倾身将人拥进怀中:

    “不用还。我想做这些事,我愿意做,不要还。”

    付聆闷在他的胸口,开始抽噎:“老板,你喜欢我的吧?就算我在你记忆里出现的时间这么短,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这些事呢?

    许冠容有些失控,不断亲吻着付聆的发顶,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未遇见过谁让他如此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