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述艰难的将身上裙子脱掉,只着了内衣裤。她害羞的看了夏南禾一眼,“我脱好了……”

    叶述本以为此刻的情景足够旖/旎,或许夏南禾能升起不一样的情绪?

    结果,叶述看着夏南禾一本正经的将保鲜膜在石膏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更加正经的说道,“把衣服脱完去浴室吧。”

    叶述差点都以为夏南禾在跟她说「把合同签一下字吧。」

    叶述恍恍惚惚的脱掉内衣裤,走向浴室。

    她心里不停的在想,如今自己夏南禾已经这么没有吸引力了吗?

    可是,夏南禾将沐浴露涂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却浑身都是酥酥麻麻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充满了挫败感。

    直到夏南禾给她洗完澡,叶述一句话都没说。

    叶述不说话,夏南禾自然也是沉默。

    夏南禾用浴巾将叶述身上擦拭干净,又扯掉了保鲜膜,见并未打湿,像是终于完成了任务一般,松了口气。

    刚才给叶述洗澡这十几分钟,她也并不轻松。

    从前也是见过叶述在床上满脸绯红的样子的,那种单纯赤诚而又带着些许满足的眼神,这辈子她只从叶述这里得到过。

    那种眼神,让她沉迷,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都给叶述。

    如今再次看见叶述的身体,还要一点一点的亲手将沐浴露涂满全身,她怎么可能心无杂念?

    此刻见完成任务,夏南禾扯了扯自己身上湿哒哒的睡裙,“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叶述情绪低落,她哦了一声,送夏南禾出了门。

    叶述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25年里,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么多年的追求者自是不必说,哪个对她不热情?

    只说四年前的夏南禾,那时候她只要稍稍一撒娇的往夏南禾怀里钻,下一秒绝对会被夏南禾圈起来一顿亲。

    可是这四年后,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是她这四年长丑了?

    还是夏南禾这四年变性冷淡了?

    叶述懊恼的想在床上打滚,看了一眼石膏,又默默地转了回来。

    太憋屈了!!

    带着满脑子的自我怀疑,叶述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电话吵醒的,夏南禾的电话。

    “你起来了没,开下门。”

    叶述晕晕乎乎的去开了门,却见夏南禾带了两个工人站在门前,工人正抬着一个木质浴盆。

    夏南禾径直吩咐工人将木盆抬到了浴室,然后将工人送了出去。

    叶述有些受伤。

    这一大清早的跑着去买了浴盆,所以夏南禾是有多么不愿意给她洗澡?

    自己在她眼里可真是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夏南禾看到叶述眼神变化,便知道叶述是误会了。

    她踌躇开口,“昨晚想了很久,给你洗澡确实不太合适,所以想着去买了这么一个浴盆。”

    她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并不是不愿意对你负责,就算有了浴盆,其他的事情上,你该喊我还是喊我。而且,我想了一下,你这日常生活确实很不方便,所以我决定暂时搬你家住。”

    本来听着夏南禾前面苍白的解释,叶述心里一阵凉过一阵。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她眼睛蹭的就冒出了光。

    夏南禾说,她要搬过来住?!

    叶述瞬间又开心了起来,果然,夏南禾还是在乎她的!

    她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唉,性冷淡就性冷淡吧,其实跟夏南禾柏拉图也不错!灵魂相爱才是真爱,总扯上□□多俗气是吧?

    叶述眼睛转了转,冲夏南禾说道,“师父,你等我一会儿。”

    叶述回了卧室将手机拿了出来,在手机上翻了翻,然后打开夏南禾的微信对话框,发了一长串文字过去。

    叶述示意她看微信,夏南禾疑惑的打开微信,看到了叶述的长长一段信息。

    是一个调查问卷。

    从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听什么歌穿什么衣服什么颜色什么车,到讨厌什么食物什么衣服什么颜色……

    等等等等,一共78个问题。

    夏南禾好笑的看向叶述,“这是做什么?”

    叶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从前总是你照顾我,上次我才说要换我来照顾你,结果我就出车祸了,这会儿还得麻烦你来照顾我……所以我昨晚就列了这些问题,想让你填一下,等我手臂好了,就可以好好的去照顾你了………”

    叶述顿了一下,“都是我昨晚用手机一条条列出来的,目前只能想到这么多,等到以后想到别的了,就再来问你,然后补上去。”

    说罢,叶述忐忑的看了夏南禾一眼,“师父,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把它填一下?”

    夏南禾一时有些动容,她深深地看了叶述一眼,百感交集。

    那个一直被她照顾的小孩儿,如今真的要反过来照顾她了吗?

    夏南禾转过头,眼里带了一丝湿意,“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夏南禾:一只手当真洗不了澡?

    叶述:对!洗不了!

    夏南禾:我试过了,一只手明明可以。

    叶述:那你当我面再试一遍吧,我好跟你学学!

    夏南禾:………………

    第20章 温柔。

    夏南禾从来没想过,在她打定主意孤独终老的时候,从前那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的叶述,兜兜转转的又闯进了她的生活。

    她活了31年,几乎每一个认识她的朋友,同事,长辈,领导,对她的评价都会有温柔这一项。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都不温柔。

    温柔,只是她为了更好的生活在这个世上而已。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一个温柔的人,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是一个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谁面对一个温柔的人,会加以警惕呢?

    在十三岁以前,夏南禾也是别人口中有着公主病的小女孩,她骄傲,跋扈,自私,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

    那时候她是班里打扮的最漂亮的小姑娘,每天的小裙子从来不带重样,班里的小男生都喜欢跟在她屁股后转。

    她对这样的待遇习以为常,谁让她家境优渥还长得漂亮呢?

    是从什么时候事情一点点的就改变了呢?

    大概是从爸爸越来越少回家开始吧,或者往前推一推,是妈妈越来越容易发脾气开始。

    可能是爸爸不回家妈妈才发脾气,也或许是妈妈总发脾气爸爸才不回家,总之,爸爸从一个周回一次家,到一个月回一次家,到最后好几个月都看不见人影。

    最终,爸爸妈妈离婚了。

    离婚的时候,爸爸除了留了套房子,再象征性的给了几万块抚养费,就再也没管过她和妈妈。

    听说,爸爸很快就重新结了婚,很快就有了新的宝宝。

    妈妈几十年都没上过班,从学校毕业出来就嫁给爸爸了。

    一个跟社会脱节了十几年的离异中年妇女,能做什么呢?

    去当服务员?保洁?还是保姆?

    夏南禾妈妈自然是不屑于做这些的,她曾经好歹也是使唤这些人的存在,如今让她做这些,根本拉不下脸。

    很快几万块就没有了,又要维持生活,于是妈妈卖了爸爸留下的那套别墅,换了一套四五十平的小房子住。

    那时候两千零几年,房价刚刚开始上涨,一套市中心的别墅,就这样一点水花儿都没起的砸在了暗流涌动的房市里。

    那是初中的最后一年,夏南禾再也没有了每天不重样的小裙子,也没有了让别的同学羡慕到眼红的车接车送的待遇。

    当她开始穿重复的衣服的时候,当她开始跟别的同学一样挤公车的时候,当一些关于她父母离婚的流言传到学校的时候,她从神坛上跌了下来。

    曾经围着她转的小男生都慢慢散了去,转而围过来的,是班里那些曾经嫉妒她的女生,伴随着一起来的,是每日里无穷无尽的嘲讽。

    她那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曾经的招摇,得罪了那么多人。

    初三一年,她每日里过得浑浑噩噩。

    同学的嘲讽,成绩的下跌,老师眼里的惋惜和失望,回到家后妈妈的莫名其妙的怒火。

    这一切,让她感到绝望。

    她越发的沉默起来,往往一天都说不到一句话。

    中考成绩意料之中的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