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向强大祭祀,卑微向崇高祭祀。

    可娲皇?

    她已经足够的强大,也足够的崇高。

    立身在大罗中的巅峰层次,在生命本质上不逊色洪荒,在个人辈分上跟盘古并肩——最多是矮上那么一点点,没有差了一辈。

    眼下女娲这祭祀……与其说是祭祀,还不如说是走程序,尽可能为人族的诞生撬动更广大的力量进行加成。

    打心底她就没觉得自己比那天地、盘古,有人格和尊严上的高下悬殊分别,更遑论是真正祭祀者的诚惶诚恐。

    自信、自强,这是属于女娲的独特风采。

    当然,还有她的小调皮。

    娲皇祭祀天地的时候,情况还算正常,用平等的礼仪,将苍茫洪荒视作一个同级的道友,沟通与交流,捋来了一大把羊毛……啊不,是力量。

    而对盘古?

    相对比祭祀天地来说,女娲似乎更尊重了。

    为了体现她的“诚心”,还有“敬重”,都特意捏出一个盘古的雕像,还是照着第一代盘古的真身来捏。

    于是,问题来了。

    如果说,其兄长是神棍界的开山祖师。

    那么毫无疑问,女娲便是手办行业的创始人兼最高成就者。

    在捏手办方面,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只是,这一回……

    许多现场直播的大罗,一个个脸色表情像是要裂开——

    那盘古雕像很写实,看起来是想要追求一比一的那种效果……可到最后,莫名其妙比娲皇矮那么一丢丢也就算了。

    整体造型上,还有轻微的违和,总让人觉得其眼袋浮肿,脸颊发福,如同是惨遭了家暴,被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位妹妹人士在激烈大战后翻身上位,一拳捶肿了脸。

    女娲捏完了手办后,喜滋滋的将之供起来,再拈着三炷香点燃,一双眼睛笑得眯起的弯腰俯身,鞠躬后再起身,如此往复三次,将香插进雕像前临时制作的香炉里。

    这过程……实在是槽点太多。

    让偷偷摸摸窥视的观众们,神情古怪无比。

    尤其是在天庭中。

    一群妖皇妖帅,还有拔尖的妖神,因着伏羲就与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大号本尊是不好放声大笑的,只能是面色扭曲,龇牙咧嘴,吭哧吭哧的忍着不笑出声。

    “伏羲啊……”白泽借着说话的机会大喘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一声长叹,“娲皇她的这手办技术,让我莫名为人族担心起来。”

    “这担心,也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担心那样貌容颜……怕一不小心手一抖,出来一大堆的次品呐!”

    “嗯,这倒是一个问题。”令人惊奇是,伏羲此刻竟然丝毫没有怒气,只是目光稍有飘忽,看似在观看造人直播,实质却略有偏斜,深入不周,看到了某间殿堂,见到了什么山和海,嘴角微微翘起,言辞上还在随意的应付同僚,“天生长的丑,回炉重造并不容易……不过嘛,丑也不是没有优势的。”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丑陋的外表各有特色,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对于丰富人族的容貌数据库很有帮助。”

    “不用担心哪天到了人族,感觉谁都跟整容过一样,都是同样造型……我怕脸盲。”

    羲皇唏嘘,轻描淡写间忽略了娲皇的调皮行为,有一种胜利者的胸襟风度。

    “脸盲还好,那意味着某种公平……”白泽连连摇头,“美丑不一,就会出问题……不公平,容易有歧视,加剧矛盾的产生。”

    “人族要是连这个槛都跨不过去,也别提为人道立心立命,成为天地主角了。”伏羲淡笑,“你看佛门那,接引一连串的大宏愿,气都不带喘的,要为人道解决各种问题……什么看的更远啊,听的更多啊,面貌美丑啊之类的。”

    “一个教派都这么有担当,有追求。”

    “何况是一个想成为最伟大族群的存在?”

    “放心好了……不对?”伏羲声音顿住,改为了传音,眼神很微妙,“你那么关心人族干什么?在立场上,妖族可是跟人族敌对的。”

    “兄弟,你屁股坐歪了……说,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是不是偷偷在人族中追加了投资?”

    羲皇传音喝问。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我是那种妖神吗!”白泽否认三连,展现自己高贵的、坚贞的品德。

    不待伏羲继续刺探,白泽硬生生把话题掰扯开,“说到接引,提到佛门……别看他立大宏愿的时候口气那么大。”

    “除了那些现实的物质需求外,还有在精神方面问题的解决——什么男女平等啊!什么美丑歧视啊!”

    “这些很棘手的问题,他都说能解决……我其实是不信的。”

    “亏他还敢发那样的空头支票……就不怕哪天被人道追债?”

    “啧……未必。”伏羲古怪的低笑一声,“要是按照正规的路子去走,想解决这精神顽疾实在困难。”

    “但如果人道追债追急了,还是有骚操作可以糊弄检查的嘛!”

    “比如说那男女的问题,只需要推出一系列的变性手术,不就可以解决了?”

    “做不到扭转所有人的心灵,但可以让觉得受到了性别上歧视和不公对待的生灵,进行重新选择,迎来属于自己的全新人生嘛!”

    “像是谁对自己身为雄性的身份不满,渴求雌性受到的种种隐形福利待遇,认为做雌性很香……都可以这么操作一下。”

    “这样,男女方面的问题,不就得到了间接的解决吗?”

    “让对这方面感到困扰的生灵,获得自己满意的结果,从自我感觉被歧视的阵营跳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