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常来说,他们走不了太远,免不了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炎帝说着耸人听闻的话,有理有据,“毕竟,鸟师的领袖,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横跨天人两系,同时执掌人族与妖族的部分大权……呵,一般人杰,怎么斗得过他?”

    “纵然我火师有推恩,裹挟了大势,与无数有上进心的族人站在了一起,看起来势不可挡。”

    “谁敢站出来明着阻挡,谁就会被碾成历史的尘埃。”

    “但是呢……这并不妨碍,某些人高举大义的旗帜,去反抗大义。”

    炎帝眸光幽幽,给人掩藏了无数秘密的深邃感觉,让应龙不敢直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这位帝者,曾经身入地府,执掌酆都,为鬼神之主!

    其身化冥日,照耀阴世,给无量鬼魂一点温暖。

    又以身为容器,接纳了无数的怨怒仇恨,背负了人道的无穷罪孽!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大奉献、大背负的人物……谁能想象得到,他究竟见识过多少的罪恶?

    而一旦“黑化”……又将会何等的可怕?!

    应龙不敢去揣测。

    如果不是有自家老板的关系,碰上了这种人……应龙是肯定要望风而逃,退避三舍的。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说到底,重华他也是能制定规则的。”

    炎帝继续轻声说着,“在人族的棋盘里面,他的鸟师,无力抗衡我的火师。”

    “但是跳出这棋盘外……天庭,可是他的一大筹码!”

    “谁从东夷系统中独立出去单干了?”

    “好,鸟师不会阻拦……尊重人杰的选择么!”炎帝模仿着鸟师高层的立场说话,说着说着便笑了,“不仅不会阻拦,还会帮着筹办一点钱粮兵马,支援情报,将面子上的功夫做到极点。”

    “什么叫好聚好散呐?什么叫做仁至义尽啊?这就是了!”

    “谁见过这么忠厚的老领导?”

    “看看人家东夷鸟师,再看看别人……谁能不惭愧?”

    “这年头啊,做领导都能变成内卷的行业了。”

    炎帝唏嘘着,“只是这一切的背后,谁能知道……会暗藏着杀劫?”

    “既然单干了,自负盈亏也是必然的了!”

    “有天庭的存在,有妖族的存在……单干的过程里,会不会被打得满头包?”

    “打到心气崩溃,打到斗志凋零……这个时候,鸟师再抛出橄榄枝,表示——作为老东家,不忍心见到你们这样凄凉,鸟师永远是你们的家,创业不成,就回去继续打工吧,只是这些年来新老更迭,一代新人换旧人,竞争激烈,你们再想要曾经的九五五是难办了,只能九九六,甚至于零零七……”

    炎帝漫不经心的说着,却让应龙不寒而栗。

    这都叫什么事?

    ——我把你一条腿给打断了,然后再送你一副拐杖……这拐杖呢,就是我给你的福利待遇。

    ——我不打断你的腿,你怎么能用上免费的拐杖呢?你得感谢我!

    ——因为有我,你好歹还能走两步不是?

    “还能这么狠?”应龙抽了口冷气。

    “这算什么?”炎帝哑然失笑,“散户单干,碰上早便攥成拳头、有组织有纪律的庞大寡头系统,既缺乏足够成熟的应变措施,又难以把持掌握独特优势,甚至还不能认清看似温和面貌下的真实冷酷,错把敌人当友军,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姓帝。”

    “一场浪潮下去,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作为小鱼,不正是给大鱼当正餐的么?”

    “资源不行,战力不行,连第一手的信息情报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当对手有意识的开始整合资源,定点投放,什么小摊子都会给掀了。”

    “即使有斗志,有理想,踏实肯干……但从一开始便输了,注定了要为他人作嫁。”

    “到了最后,要么被连皮带骨的吞下去,当年怎么出去单干的,就怎么老老实实的回去卖命,连本带利的拿血汗填补窟窿。”

    “要么是在残酷的风暴时局中,不得不接受‘援助’、‘注资’,被他人控股,看起来还是氏族的主人,但芯早就换了,变成了别人的形状……纵然还有王的身份,却也不过是个代言者罢了。”

    “这是层次的不同,是格局的悬殊……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竞争!”

    炎帝轻叹,眉眼间有些疲惫。

    这些时日,他接手工作,梳理时局,察觉到了有些微妙的不妥,立刻进行了追踪,发觉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有些人,在准备玩一手降维打击!

    那是阴谋吗?

    谈不上。

    更像是堂皇正大的大势碾压!

    近些年,对面天庭的主力,一直在调整,战争准备微妙,隐隐有重兵于东的征兆……配合着一些推算揣测,他算是大致搞清楚了背后的原委。

    “这不符合我们火师推动的大局……所以,我们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