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已经不纠结于盔甲了,上去便抓住了姚姬……

    良久之后,姚姬便俯身从书桌上无力地蹲到了地上。她软软地跪坐在地上,鬓发凌乱地被汗水站在脸颊上,好像有点窒息一样用力地呼吸着。

    朱高煦上去将她扶起来。她这才红着脸、避过脸去,默默地整理着衣裙。

    姚姬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朱高煦一眼,无力的手伸进了凌乱不堪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拿出来了一封书信。然后向朱高煦递了过来。

    “哦?”朱高煦这才拿起信,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抽出信纸来看。

    朱高煦先快速地看了一遍内容,准备细看第二遍之前,他抬起头瞧了姚姬一眼。姚姬正心神不宁地站在那里,她好像没甚么力气、站得不稳;此时她早已没有了先前在客厅里的妩媚之色,隐忍的愁绪似占了上风。

    “道衍的意思,让你刺杀我?”朱高煦问道。

    姚姬正色点了点头。

    朱高煦指着旁边的椅子道:“你坐下啊。”

    他又看了一遍密信,便将东西递还给了姚姬,心境也渐渐平静许多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过了许久,朱高煦抬头时,见姚姬也在瞧着自己。她的目光并没有回避,只是神情有点复杂地看着朱高煦。她终于开口道:“我与王爷在鸡鸣寺相识,本是假他人之手的安排,但第一次见面的光景、仍历历在目至死难忘。有些事是假的,心却是真的……”

    朱高煦忽然打断了姚姬的忧心忡忡的倾述,开口道:“姚芳应该被威胁了罢?”

    姚姬愣了一下,点头道:“确实。信中写的事、不少是假的,唯有书信被人监视着写成,方会如此。”

    朱高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道衍不知道姚逢吉的事,也不知道姚芳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所以才会干这种事尝试一番。毕竟你们只是他的两枚棋子,大厦将倾,棋子也可以变成弃子了。

    道衍是不可能得逞的,本王只是考虑怎么保住姚芳。”

    “王爷……”姚姬顿时有点意外、也有点动容。

    朱高煦看了姚姬一眼,温言道:“你别担心,本王会处理好这件事。今天本王不走了,你再陪我一晚罢……这盔甲真是非常碍事,完全没有尽兴。”

    姚姬听罢欲言又止,终于没有说甚么话,只是在脸上又露出了那含笑的神情。

    朱高煦明白她的心思:既然她受了威胁要刺杀自己,自己还与她过夜、不觉得危险吗?

    但朱高煦真不觉得危险。他一个赌徒,如此微乎其微的风险、都不愿意承受的话,还敢赌甚么?

    第五百六十章 祸水

    正如朱高煦所言,他完全没尽兴。

    但是人的情绪非常奇妙,只要有一阵肌肤相亲之后,他的浮躁与心慌便已如潮水一样消退了。镇定重新回到体内,别的许多事给他的压力、又回到了心间。

    姚姬还坐在桌案旁边整理着衣物。这间书房里,当然没有床、更没有梳妆台。

    就在这时,书房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隐约有个人影出现在门外,但那人没有发出声。朱高煦主动问道:“谁?何事?”

    宦官曹福的声音道:“王爷,陈将军求见。”

    “叫过来。”朱高煦道。

    曹福道:“奴婢遵命。”

    陈将军应该就是陈大锤。说来也奇怪,已经有几次了、朱高煦正和女人呆在一起的时候,陈大锤就恰好有事禀报。

    姚姬起身,说道:“我回避一下。”

    朱高煦点了一下头。他也站了起来,去把门闩拔开,并打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披甲的陈大锤入内。抱拳道:“照王爷的军令,护卫军人马已整备待发!请王爷下令。”

    朱高煦迟疑了一下。

    此时他已不是起先那样了、满脑子强烈的淫邪欲念,心里开始关注起那些他非常关心的要紧事。官军水师……

    张辅率水师投降的事宜,当然是最近最重要的事!

    朱高煦心里十分明白:如果没有水师,汉王军主力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渡过湘江,准备不足、只能从永州绕行。

    所谓衡州府东洲岛的浮桥只是一场儿戏,完全不能承载大军渡江的目标!官军战舰只要进攻浮桥,临时搭建的单薄浮桥上的将士完全顶不住。

    而且汉王大军即便能从衡州强渡湘江,并且走最近的路顺大江东下京师;陆军的行军距离,也最少在两千多里!沿途不能下雨、不能休息停留、不能有任何战役,更不敢攻城,需要行军时间约一个月才能到京师。而实际上情况没那么简单,大军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到达京师。

    但是,一旦朱高煦得到了水师主力,他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调前锋精锐乘船顺江而下,最快可能十天内便可以抵达京师!

    因为水师战船可以日夜不停地顺流航行,将士在船上、也不必担忧劳累的体力问题。对动辄数万计的大军,大江水路是这个时代最快的路线。

    十日!十天兵临京师城下。

    水师主力,让朱高煦真正感觉到:大明皇朝的都城、权力中心,仿佛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这也是他一直力排众议、不惜一搏劝降并逼迫张辅的理由。

    朱高煦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仍又想到:张辅军至今尚未抵达东洲岛附近,他过去只是因为关心、实际帮不上多大的忙。

    他终于开口道:“命令护卫军将士,明日一早启程。”

    陈大锤愣了一下,随后有点恍然的样子,抱拳道:“末将得令!”

    这时姚姬轻轻从一副书架后面走了出来。朱高煦转头看她时,见她的脸有点红,神情异样地看着他。

    “我听说,王爷最近的军务大事很要紧?”姚姬的声音带着克制与压抑,勉强维持着均匀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