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各处的蒙古马队,竟然纷纷调转方向,向西北方向跑了。敌军径直放弃了已经疲于应付、无甚反抗之力的明军辎重大队!

    “援兵来了!俺们的援军……”有人激动地大喊道。

    本来凶多吉少的将士们,顿时兴奋地喊叫起来。可是大伙儿回顾左右,仍然连一个明军骑兵也没有看见!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前锋军长蛇一般的各部人马,才开始渐渐收拢,凭借武钢车组成一个个防御阵型。

    若是对付近处这股鞑靼骑兵,此时才调整防御已经晚了!但若在此之后,捕鱼儿海方向再有敌骑出现,他们将正好撞到明军的防御阵型上;军阵上还有打散弹的汉王炮和无数的开山铳!

    这时明军前锋军、靠北面的队伍里,不断有骑兵离开军阵;一股股马队,陆续向两侧的军旗聚集。西北、东北两个方向,远处的大股明军马队,正在朝着各自的方向疾奔。

    平安也亲自在西北方向的马队里,他双腿用着力度,控制着战马奔跑。

    明军骑兵没有发动冲锋的时候,一般都是用走、或者慢跑,行军时骑兵甚至会下马步行,为了节省马力。但此时大伙儿的奔跑速度很快,周围仍未见敌军!

    敌军未见,但战斗已经开始!能不能迂回包抄蒙古骑兵,才是此战的关键;拼杀反而不太重要,因为前锋军的骑兵兵力,远远多于鞑靼军。

    平安部署了两支后发的骑兵,分别从西北、东北两面包抄。那些袭扰明军后翼的鞑靼人,若想向靠北的各个方向逃跑,必会落入明军优势兵力的阻击范围内!

    若鞑靼人向靠南的地方跑,那边却是摆开了八十里宽的明军主力阵型!平安相信,皇帝和各军那些身经百战的公侯,必能抓住战机、派出骑兵配合作战。

    机会只在刹那之间,稍有迟缓,敌军必定就跑掉了!

    “隆隆隆……”附近急促的马蹄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大股马队卷起的尘土,仿佛有一只巨型怪兽在地下钻动一样,扬起大片泥土。

    铁甲在灰尘中闪烁,旌旗在风中招展,明军骑兵十分迅猛。

    平安听到了右后侧隐隐传来了鞑靼人的号角声,他眯着眼睛眺望时,看见那边的空中灰尘弥漫。

    “李把总!”平安大喊道。

    “末将在!”后面一个声音应道。

    平安用斧头指着右后方的位置,说道:“出击!”他立刻又用铁盾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盔,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他喊道,“脑子活络点。”

    “得令!”

    平安接着又下达了几道军令,马队里时不时有一股人马离开大队,向各个方向迂回。平安也调整了方向,用斧头指着正西方向,大吼了一声。身后的红色军旗前倾,纷纷指向了正西面。

    多路马军在草原上奔涌,一片红色的军旗与红缨、空中的灰尘,仿佛大地上四面燃起了野火,正在肆掠蔓延!

    在这片战场上,两军的距离迅速接近!

    鞑靼人必定早已发现了、位于他们右前侧的明军大队。骑兵战术机动极高,但毕竟不能飞行跳跃;只要前期的位置稍有错误,就算有时间反应,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彼此都在快速运动之中。

    一股股鞑靼骑兵正在迂回,向正西方向奔跑。他们这回无法用“回马箭”,因为明军正在前侧跑。

    “噼噼啪啪”的弦声远近响起,箭矢在灰尘漫天的空中横飞。各处人仰马嘶,人和马匹摔倒在地上,发出“咚咚”剧烈的撞击声,呐喊声惨叫声在风中呼啸。

    “皇帝万岁……”带着恐惧的嘶吼声骤响,喊声未落,另一声“保国安民”的呐喊又响起。一股拿着樱枪的骑兵,忽然调整方向、向左翼的蒙古马队直冲了过去。

    顷刻间,剧烈的撞击声“轰隆”响起,飞奔的战马撞击在了一起!马匹的嘶鸣、人的哭喊响彻天地,人马在地上翻滚,泥土与尘雾四溅,马群里好像忽然爆炸了一样。

    后续的很多鞑靼骑兵正在奔跑,直接撞进了混乱的马群,许多战马被绊倒。有的马匹减慢了速度,不慎被后面的骑兵撞翻;许多敌骑向两侧迂回,其中一些别无选择,直接靠近了明军马群。

    无数的骑兵快慢不一、方向不定,在灰蒙蒙的尘雾中穿梭奔跑,“杀!杀……”喊杀声与金属的撞击声混成一团。远处还有明军与鞑靼人的马队在奔跑。

    平安左手拿铁盾,右手拿通身铁锻的斧头,见到衣甲脏乱的鞑靼兵就杀。一招一个、毫无例外,他的铁盾和斧头上全是血肉,每挥一次,黏糊的血肉便会被摔向空中,非常之恐怖,简直如同在地狱。

    一个鞑靼骑兵躲过了平安的雷霆一劈,但是寒光一闪,铁斧直接斩向了马背。“嚓!”接着一声几乎能震破耳膜的马嘶,血雾飞到空中,敌马倒向地面。躲在马侧的敌兵被压得撞到地面上,整个身体瞬间扭曲,在地上拖行一阵,肠子都飘了起来,惨不忍睹。

    周围混战一团,远处的马群还在追逐厮杀。声音震天动地,似乎每个人都在竭力地喊叫,人声带着怒吼、更有极度害怕的气息;但无论是勇猛的,还是恐惧的人,都在拼命厮杀!对方一到就会往死里杀,在马群里人们无法逃跑、无法投降,只有全力冲杀,生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六百八十六章 诱饵

    草原上灰蒙蒙一片,嘈杂声震耳欲聋,周围都是大声叫喊的人。这时平安隐约看见了一个鞑靼人、穿得比别人好,那人戴着无檐的铁盔,还有白色的毛领。

    人影一闪而过,很快被混乱的马兵、腾起的灰尘遮住了。

    平安直觉、那一定是个有身份的鞑靼人!他毫不犹豫,举起血淋淋的铁斧便大喊道:“杀!”身先士卒率精骑向那边拍马猛冲过去。

    一股明军精骑横冲直撞!有倒霉的鞑靼人没跑掉,正撞到平安跟前;平安便手起斧落,连人带马扫翻在地。不一会儿,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衣甲光鲜的鞑靼人,见那厮一边跑马、一边正转头挥着手里的弯刀大呼小叫。

    “驾!”平安连踢了两下马腹,加速冲了过去。

    那鞑靼人也发现了平安这股马队,也是慌张地抖动缰绳,不断回头瞧平安的距离!

    不多时,平安已冲近了那鞑靼人的左后侧。两翼的明军骑兵、与别的敌兵已喊叫着拼杀起来。鞑靼人急忙将弯刀换到了左手。

    “呼!”沉重的铁斧带着劲风挥了过去。一声金属的撞击声,鞑靼人的弯刀被打开,他发出恐惧的“啊”地一声大叫。

    然而平安的铁斧虽然又快又重,在他手里却仿佛针线一般轻巧,几乎擦着鞑靼人的脸收了力。那鞑靼人的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嘶”地一声,鞑靼战马发出惨烈的一声叫唤。那匹战马被平安砍伤,前蹄跪了下去!鞑靼人“扑通”跳下战马,在地上痛叫着翻滚起来。

    平安转头喊道:“抓活的!”

    明军骑兵从周围迂回,将那厮团团围住。一些骑兵跳下马,冲过去将那鞑靼人按住……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各处的厮杀已逐渐消停,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仍在了四面轰鸣。草原上到处都是人马的尸体,没死透的人马在呻吟叫唤。

    此役鞑靼骑兵损失惨重,可能只有一小部分敌骑逃脱。

    远处明军的欢呼声从风中传来,胜利的气息在原野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