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去标帜餐厅吃饭,刃唯觉得饭菜略有些腥咸,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

    他摸着手机在餐厅听歌看风景,给成景廷发消息:你们餐厅今天的饭有味儿。

    成景廷秒回:什么味。

    ——腥咸腥咸的,感觉不太新鲜。是不是厨房那边出什么问题了?你们这么大一星级酒店,不应该。

    一提到酒店生意,刃唯总是很正经。

    刃唯感觉得到成景廷的摸索和认真,所以也想帮他分担一份。只是酒店不好做,竞争激烈,所有的一切都要经过考究。

    兴许是有一段时间没好好欣赏这座城市的美景,刃唯觉得x酒店的楼层好像高了些,放眼眺望,能看得更远了。

    还有arriott集团新修起来的“城市天际线”,那些个一晚上卖三四千的酒店。刃唯盘算着,明年年底把费尔曼重新整合,换个更牛逼的名字,一晚上卖他个三千三。

    水边岸上,偶有船只过……

    风不大,吹不起波澜。

    他看着,倏尔便想起“过尽千帆皆不是”这句。

    就好似这一双眼早已看遍世间风景万千,却迟迟,却独独,没有见到最想要的那一处良辰美景。

    刃小少爷正在窗边发愣感慨人生,手麻了一松,险些将下巴磕上栏杆。

    “好痛。”刃唯倒吸一口冷气,又骂自己傻了吧唧的。他感觉身后有影子,猛地一回头,看到成景廷悄无声息地出现,面色凝重。

    眉宇间还有深深的担忧。

    “走,”成景廷不由分说地去拉他的衣服,“跟我去卫生间,快。”

    刃唯:“哇。”

    “哇”完他就踉踉跄跄地跟着成景廷走了,几乎没思考,条件反射地就去服从。

    他脑子里不自觉开始歪歪,拉厕所去到底什么意思?

    以前在酒吧玩儿的时候,“去不去厕所”这一句,相当于是要约炮了。一般是抵在厕所隔间里磨啊磨的,亲亲嘴然后哼唧几句,享受随时可能被外面人发现的刺激感……刃唯可没体验过,他都是听说的。

    思及此处,刃唯更脸红了。手故意一抖,成景廷的手滑到他腕边。

    刃唯眼疾手快,一下捉住成景廷宽厚的手掌心,捏了捏,说:“我跟你走!”

    他顿了顿,又说:“……还是这么冰。”

    成景廷:“……”

    明明来之前,他还特意搓了很久的手。酒店里没有什么可以供热的东西,只能这样了。

    上次吹暖气之后,身体受不住,留了一背的淤血,疤痕肿胀,疼得成景廷几个夜班都没上好。

    也只能咬咬牙,硬撑着,撑到终有一日,心愿了了。

    他本以为拿到那枚软戒后,他的欲念就会作罢……但真正到和刃唯接触变得亲密开始,他发现那些所谓的“不甘心”远远不够。

    他不想死。

    成景廷拉着刃唯去卫生间的同时,还想了一会儿,那句“哇”是什么意思?

    一进卫生间,成景廷锁上门,刃唯都快羞死了,乖乖地问:“怎么啦。”

    “吐了。”

    成景廷说完,不继续解释,把刃唯半搂着塞进厕所隔间。

    刃唯:“啊?”

    成景廷眉头紧皱,拍他背,“把刚刚在标帜餐厅吃的饭吐了。”

    刃唯就没有见过成景廷如此紧张,又想笑,“为什么?我吃得好好的,只是跟你说味道有点怪。我来猜猜,你火急火燎地让我吐掉,因为不卫生?”

    “嗯,不新鲜。”

    成景廷说完,看刃唯被自己拍得满脑门汗水,心中愧疚,道:“你进隔间,自己吐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我不想吐……”刃唯委屈了,“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你小时候有听说过大人这么说吗?我现在觉得没事儿,不用吐。”

    “……”成景廷沉默,“必须吐。”

    刃唯被他较真劲儿弄傻了,“为什么?”

    “吐。”

    成景廷向来是操控者,掌握一切惯了,头一次遇到意料之外的事儿,不知道如何处理。他看刃唯眼红红地站在那里,咳嗽得都挤出泪了,心里也难受,“你现在不吐,晚上会胃痛。”

    这些食物自然不是给人吃的。

    以往,刃唯下楼吃饭,客房部的看到了都会立刻吩咐餐厅换食物,只能给刃唯上人可以下肚的东西。

    结果今天由于人员渎职,标帜餐厅新来的小伙计,愣是把一盘撮了炉灶灰的生肉端过去,血迹都还未干。

    但这盘食物在刃唯眼里,那就是切好的花椰菜肋眼牛排。

    “你们厨房,”刃唯咳嗽着,喉咙哽得难受,“给我放耗子药了?”

    感觉味道没什么毛病?不就是腥咸了点儿吗,牛排没煮熟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让我来厕所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