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手指摸摸耳朵,小声道:“少爷不必喊我夫人……”

    秦雪逢“嗯哼”一声,又夹了一筷。

    雀眠眼巴巴地看着,吞吞口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然而秦雪逢似乎并没有要让他自己吃的意思,他窘迫地红了耳根,乖乖站直,摇摇头。

    秦雪逢反而又笑了笑,将筷子放下,睨向一边候着的下人:“我秦家可是家业破落了?堂堂老爷的夫人,竟然饿了一天的肚子?”

    下人一惊,连忙跪下道:“这,这是……想是伺候的奴婢疏忽了!”

    “是谁的疏忽,便谁领罚,”秦雪逢淡淡道,“不得再怠慢夫人,听见没有?”

    雀眠未曾想到他会为自己做主,一双大眼睛亮了亮。秦雪逢又请他坐下,命人多布一双筷子,递给了他,又让厨娘多准备两道菜。

    肚子实在空得厉害,整个人都要发昏了,雀眠羞赧地笑笑,再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曾经在家中想必颇受宠爱,教导良好,被养得这般精致,哪怕是饿极了的吃相,也并不显得粗鲁。

    秦雪逢为他倒了一杯酒,他受宠若惊,捧着酒杯,看看秦雪逢,再舔舔嘴唇,爽快地喝了下去。

    一杯饮尽,再倒一杯。

    秦雪逢是突有兴致,想看看这人醉酒时的模样,是否真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毫无心机。没想到雀眠一杯接一杯地喝,小脸越发红润,双目却奕奕,毫无不胜酒力的模样。

    到最后他打了个酒嗝,摸摸肚子,才道:“多谢少爷!”

    秦雪逢道:“可需要遣人送夫人回房?”

    “就在这么近,没有那个必要啦,谢谢少爷好意。”

    嫁到这儿之后,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这般好,他显然十分感动,对着秦雪逢笑了又笑。

    秦雪逢拍拍手,起身道:“那便我送夫人回去吧。”

    下人在身后欲言又止,秦雪逢权威太甚,无人敢出二言。他想不通,当家的为何要对这扫把星这般尊敬,能将这家伙留在府内就不错了,为何还要如此礼遇。

    但他看着少爷高大的身影随那扫把星而去,只得赶紧跟上。

    秦雪逢却挥挥手摒退他。

    雀眠虽是不醉,脚步却也有些虚浮,到院门口时便道:“多谢少爷,送到这儿便可以了!”

    “这才几步路而已。”

    雀眠未开口,又打了个酒嗝,捂住嘴,浓密眼睫扇动两下,十分害臊。

    他与上次见面相比变了不少,不再那样可怜巴巴了,倒是傻乎乎的,似乎还一心以为秦雪逢是好人。

    秦雪逢唇边扯起一丝微笑,到屋内时,忽然扯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压到墙上。

    雀眠吓得两眼睁大。

    “我的小后娘这也未免太无防备了,这般深夜,却让其他男人随你回房。”他低了头,在雀眠耳边道,“还是说,这是装出来的?”

    “装,装什么?”小黄鹂又结巴了。

    秦雪逢的手指钳制着他下巴。他的皮肤温热细腻,脸看起来小小的,这样一摸,却有一点儿肉,又软又嫩。

    秦雪逢没忍住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他似乎十分怕痒,“啊”了一声,慌慌忙忙抬手捂耳朵。他又伸手推推秦雪逢,推不动。

    秦雪逢不由发笑。

    下一刻雀眠直接蹲下来,像只小动物似的,飞快地从他手臂底下钻了出去。

    秦雪逢这倒是愣住了,从没人在他面前这样做过。

    雀眠逃出去后还没站稳,撑了下墙,重心不稳,扑棱一下又跌坐在地上。

    他秀气的眉毛皱起来。秦雪逢心中感觉奇妙,好笑地半跪下,竟伸手穿过他腋下与膝弯,一支力,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小后娘太不小心,见面两次就摔了三次,屁股真是遭殃。”

    雀眠再傻也该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在他怀里扭了扭,好像是想挣扎下来。秦雪逢作势放手,要让他摔到地上,他的身体本能反应又一把环住了秦雪逢的脖子。

    “少爷……”他脸热得厉害,“放,放我下来……”

    秦雪逢一脚把门踢上了,朝他的床走去:“你不应该叫我少爷。”他把雀眠丢到床上,欺身压上,“我父亲已经死了,当家的是我,我已经是秦家的老爷了。”

    房内尚未点灯,仅有月光自窗户透进来。他的小后娘生得漂亮可爱,肌肤如凝着的月光,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水光流转,眼尾与面颊皆因饮酒而染着一层薄红。

    他虽已嫁为人妻,却还未被污染过,眼神单纯又天真,现下因这轻薄般的举动而带上些许不安。

    像只小鸟被捉到了手中,还在犹豫该不该扇动翅膀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