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高声道:“胡说八道!”

    雀眠不再理他。小铃拽着那个下人,跟上雀眠的步伐,又跑到雀眠前头,主动给他领路。

    秦雪逢是晨时到府中的,就躺在卧房之中。

    小铃边走,边偷瞄雀眠。

    他们相识以来,她从未见过雀眠这副模样……这般焦急,又这样生气。

    雀眠到了秦雪逢门外时,守在门外的下人们似乎是受了管家的吩咐,见了他,便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来。

    然而他们尚未来得及阻拦,雀眠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直直奔到秦雪逢床边。

    小铃有人撑腰,胆子可大,嚷嚷着:“夫人来看少爷了啊谁也不准乱来。”紧随雀眠之后。被她喊成死木头的下人脚步沉稳,面色阴森,给他们殿后。

    秦雪逢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他的身上只着里衣,衣裳在边上挂着,雀眠抬眼一看,那衣服上还沾着血。他顿时慌了,从被子里找着秦雪逢的手,冰冰凉凉的,毫无过往的温度。

    “老爷?老爷醒醒!”他叫了两声,秦雪逢毫无动静。

    雀眠哪里遇见过这种事情,小脸也一白。

    那个高大的下人沉声问:“谁送他回来的?”

    这才有人站出来,和他对了对眼神,附到他耳边,对他说了几句话。他面色不变,只是眼中阴霾更重,对那人吩咐了两句,对方立刻领人离开。

    雀眠勉强镇定下来,问道:“老爷怎么了?”

    那下人似乎颇有威严,把闲杂下人都赶了出去,这才对雀眠解释。

    秦雪逢在京城的生意进展顺利,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最终还是成功将那笔大生意抢到了手中。

    只不过对方是江湖人,不太守规矩,被抢了生意怀恨在心,便在他回程途中借机暗算。秦雪逢有所准备,护卫们数番打退了来袭之人,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秦雪逢到底也不是道中人,无法完全防范。

    眼见着便要回到府中了,他今晨却忽然昏迷,怕是不知何时被下了毒。

    雀眠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念道:“……江湖人好可怕!”

    小铃也复述:“江湖人好可怕!”

    “那现在怎么办呀?”雀眠又回头看秦雪逢,伸手去拍拍他的脸,连脸上也是冷的。雀眠有点儿心疼,便拿自己温热的掌心贴着他面颊,企图给他一点儿温度。

    不就是做个生意……为何要遇上这种事情?

    好不容易回到家来了,管家还不念着他,要给他胡乱医治。

    雀眠恍惚觉得,秦雪逢当真是倒霉无比,除了自己以外,还真是没什么人心疼了。

    这当然是不怎么准确的,但一旦这么想了,雀眠心中那股怜爱之意就怎么也褪不去。他另一只手也捧住秦雪逢的脸,贴过去,同他鼻尖对鼻尖地看了看。

    秦雪逢半点反应也无,他便郁闷地坐好。

    那下人派人离开,到邻城请一位名医去了。在名医到来之前,便先请普通大夫顶着。

    不过半刻钟,陈大夫提着医箱匆匆赶到,雀眠急忙将人迎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黄袍老道,手拿拂尘,满脸仙气。管家方才被雀眠压了一头,现在终于等到黄大仙来了,整个人面露喜色,也殷勤地把人迎入卧房之中。

    “黄大仙,您看看我家少爷是否中了邪祟……”

    陈大夫正在为秦雪逢把脉,这家伙的嘈杂之声又进来了。雀眠回头一看,气得摔了个杯子:“滚!”

    管家被杯子碎裂声吓得跳了一跳,怒指着他道:“便是这妖人,在私底下对我家少爷下巫术,黄大仙您看看他,身上是否有黑气?”

    雀眠见着这傻子管家就烦,这紧要关头,他还要来捣乱。雀眠咬紧了牙,死死瞪着他。

    黄大仙捻着自己胡子,一眼闭着,另一眼眼皮微抬,神神秘秘地瞧瞧雀眠,半晌,摇头道:“此人身上着实有不祥之气……”

    管家立刻扯着嗓子道:“果然如此!来人,给我把这家伙拿下!”

    雀眠又抓了个杯子,这次直接砸向他的头。

    他从前掷石子时也没有过这般准头,正中红心,管家被砸得眼冒金星,后退两步,胡子都气歪了!

    管家正要发作,雀眠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气冲冲走到他面前。

    他正急着秦雪逢的病情呢,这迷信老管家还非要来拖他后腿,他顿时便有种只有自己能保护秦雪逢的危机之感。他连声音都凶了许多,蛮横道:“少给我蹬鼻子上脸,要定我的罪也轮不到你!”

    管家道:“少爷昏迷了,这秦府之中,当然是我做主……”

    “你想得可美,你不就是个管家!”雀眠恨不得踹他,“我好歹也是夫人呢!”

    “一个克死了老爷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