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提着食盒走了,杨纪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杨纪心中怒极了,越想越气。他恨那些欺辱他的人,也恨他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不争气,又岂会落到现在的田地。

    “唰!”

    杨纪心中越来越愤怒,猛的抓过一只笔,在草纸上用力的疯狂的写了起来,就像要把愤怒和不甘都倾注到笔下,唰唰唰,草纸上瞬间多出了一行狂草般的字迹: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我杨纪绝不会永远这么默默无闻,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杨纪心中怒吼着,砰的一拳砸在桌上,毛笔折断,墨汁四溅。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草纸哗哗作响,见证着此时杨纪心中的誓言!

    ……

    另一个方向,“山鼠”在墙根下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臭小子自以为聪明,偷偷的熬灯夜读,还买那么多草纸练习,真以为瞒得过大夫人,这是自寻死路。”

    “山鼠”回头啐了一口,洋洋自得,他可不愿意承认他怕了那小子。

    “年关将至,后面就是一场大雪,两个多月的时间天寒地冻,只给你们二十枚铜子我看你们怎么过!——大公子快回来了,还这么不安份,和嫡支一脉的大夫人作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骂骂咧咧着,这才走远。

    第二章 燃眉之急

    夜色深浓,杨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还是低估他们了,竟然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二十枚铜币……这是想把我和梁伯往死路上逼。”

    “族里有大夫人把持,是肯定不会再给我奉银了,也绝不会接济我了,甚至还可能对外说,多给了我银子。没有足够的银子,我和梁伯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平川县里,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没能熬过去。”

    杨纪脑海中此起彼伏,心中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梁伯年纪大了,只能是自己去想办法。要想度过这个难关,就必须要在年关之前想办法赚到足够的钱,这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生平第一次,杨纪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有种棘手的感觉。距离过年还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而之后,就是漫长的大雪时期。

    这么短的时间,要想赚到度过两个月的钱谈何容易啊?更何况杨纪还毫无经验。

    “……拣柴卖钱?”

    杨纪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这个时候,山上的枯枝早就被人拣光了,需要用柴的人家也早就准备好了足够过冬的柴火,到山里去砍树卖柴是肯定不行。贩卖货物?”

    杨纪再次摇了摇头,“我没有钱,也没有门路,贩卖牲口根本没有这个资金,而且说易行难,我也不一定做得了。”

    “去帮人干苦力活?”

    “不行!人家看我年轻,肯定瞧不上我。而且十几天的时间,也只能做短工。就算拼死了,也赚不了我和梁伯两个人过冬的钱。”

    ……

    杨纪暗暗寻思,一个又一个的主意从脑海里涌出来,但又一个接一个的被他否定。

    这一晚,他失眠。

    “有了,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如果我去给人写对联,凭我的书法水平,未必就赚不到钱。”

    睁着眼睛到天亮,杨纪眼中一亮,终于有了主意。

    在别的方面,杨纪自问没有太大的优势,但是唯独书法方面,他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是读书人卖字,有辱斯文,我也读了八年书,岂能做这种事情!”

    杨纪又犹豫了,然而想起了梁伯操劳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痛:

    “梁伯跟了我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我一个年轻人无所谓,但怎么能让他老人家也跟着我挨饿受冻。”

    杨纪心中五味陈杂,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

    街上冷风袭袭,一股寒意由北而来,变得越发的深浓。

    清早,杨纪从老管家那里拿了五枚铜钱,背着笔筒、笔箱,就直接从侧门走出了杨府。

    天气渐冷,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绕过三个路口,杨纪走进了一间卖宣纸的“文房店”。

    这家店铺在镇上已经有些年头了,装修得古香古色,周围的墙壁和书桌上放满各个档次的东西,不止是宣纸,还有其他的笔、墨、砚、书画等等。

    两三个书生正在里面挑东西,靠房口的地方,老掌柜一袭青袍,拢着双手,靠着柜台微笑:

    “客人,要什么东西随便挑,随便选,我们这里什么档次的东西都有,包您满意。”

    杨纪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文房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不过杨纪身上的钱却不多,转了几圈之后,直接挑了一小叠的宣纸,然后取出三枚铜板,平摊开放到了柜台。

    “掌柜,麻烦了,这是买纸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