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抬起脚步,向前迈出一步,许是坐久了,脚步一个踉跄,身子不稳,便要跌下去,怀王适时扶了他一把。

    怀王定定地注视着司晨,他说:“你是傻子。”

    司晨一愣,笑一笑,“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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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晨一愣,笑一笑,“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怀王抿抿嘴,放开司晨,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地按着来时路走出隧道,最后,重见日样耀眼的光芒时,总显得有些炫目。

    一同回了郊外的王府后,司晨便入了风影暂住的厢房,坐在床畔上,摸了摸风影的额头,即使是些微的,也比昨日暖了一些。

    司晨把头埋在风影的怀中,紧紧地握住风影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风影,你一定要起来,好不好?

    血影楼没了,我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没了,可是,如果你能起来,便值得……

    风影,白影他们,估计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就像,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风影,你一定要起来,好不好?

    风影,现在的我,已经……只剩下你了……

    只有你了。

    哭着哭着,许是累了,司晨便睡过去了。

    等他起来时,身上披着一件薄被,轻轻一动,薄被滑落地上。

    低下身捡起,薄被上有着暖暖的温度,司晨不由自主地抱起薄被,感觉着那一抹温暖。

    风影曾说,司晨看起来贪婪,可事实上,是最平淡的。若是,真有什么让他固执地想要追求,那么,便是那一丝丝的温度吧。

    只要抓到那一丝丝的温暖,就像是吸血水蛭一般紧紧地缠绕而上,不肯松手。

    当时的司晨笑,笑的很稚气,他说:“因为,没人疼我,所以,我自然要珍惜那一丝丝的关怀。”然后,紧紧纠缠住,不舍得松手。

    抱着薄被发了半天的呆,当温暖褪去,司晨忽然想起,这薄被是谁的?

    想一想可能是怀王的,眉毛一皱,不由自主地把薄被扔到一边儿,静静守护在风影的身边。

    这天,是第一天。

    风影没有起来,只是身体的温度有些微的提高。

    司晨一颗心微微颤动,把脸紧紧地贴在风影的胸口,手紧紧地握住风影的,感觉着他的心跳,感觉着他的温度。

    日阳下身,司晨起身,点燃一盏灯,一阵风顺着开启的窗口吹入室内,火光随风摇曳。

    有些微的冷,司晨又一次起身,阖上了窗户,之后坐回床畔,静静地凝视着风影的水容。

    第一天逝去,紧接着,到了第二天。

    司晨为风影熬药,满怀着期待,只等着他醒来。可他依旧没能醒来。

    第二天,悄悄地逝过。

    到了第三天。

    这天一大早,怀王便差人转告司晨,这是最后一天。

    容许司晨躲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司晨苍白着脸,咬了咬灰色的唇瓣,最后松开。

    牙齿咬住的地方泛出一片白,随后是血红,最后,又转回黑色。

    这三天,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地,走到了一丝丝的绝望。

    风影的心依旧跳,风影的体温依旧是暖的,可他,却怎么也没能睁开那一双眼。

    大夫说,他可能永远醒不了了。

    时间悄悄地流过。

    当午夜的更声响起,厢房的门被推开,怀王着着一袭绿衫斜倚在门柱上,对着司晨轻声说:“时间到了。”

    司晨一脸的恍惚,一双手依旧紧紧地握住风影的,半晌过后,他默默地“嗯”了一声。

    起身,身子颠簸,倒在地上。

    怀王抿了抿嘴,沉默片刻,随后,他说:“在门外,本王已命人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嗯。”茫然地应了一声,司晨扶着床缘,自地上缓缓爬起。

    怀王又说:“本王归为臣子,而你……则是罪臣。今夜,本王饶过你,可过了今夜,本王便会捉拿你跪安。”

    “……嗯。”

    “司晨,本王最后一次同你说……有多远,你便逃多远。”

    司晨沉默,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吃力地扶起昏迷中的风影,把他拖至门外。

    怀王静静地看着,并为打算帮他。

    当走出府外,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镶嵌着金丝线的豪华马车。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司晨看向怀王,不语。

    怀王说:“本王本想送你一辆普通的马车,可你怀里的人身子弱,若是普通马车一颠,没准儿能簸掉他的命……所以,你就凑合着用这辆吧。”怀王微笑。

    司晨眉头一皱,不由自主地问:“您确定……您给我这辆马车并不是为了让我引人注目,好速速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