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多谢上使指点,多谢上使指点。”项康低声下气的连连点头,又干脆直接问道:“那么请问上使,你们上将军的兵马,现在已经打到那里了?”

    “当然距离彭城不远。”赵颐微笑说道:“我们上将军之所以没有亲自率军前来彭城,也是因为有司马将军替少帅你求情,所以才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但少帅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们上将军的无敌雄师,当然也会随时出现在你的面前。”

    见实在是套不出话来,项康也只好是继续借口需要时间考虑,忍气吞声的让人带着已经酒足饭饱的赵颐去客舍休息,还极度无耻的吩咐安排两个美貌侍女伺候赵颐休息,然后才坐下来和周曾、范老头商议对策。

    “老夫认为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做什么手脚了。”范老头的脾气依然还是那么火暴,直截了当地说道:“既然我们示弱已经成功,让章邯只派一支偏师来攻打彭城,那我们就应该抓住机会,全力迎战,先把暴秦的这支偏师杀退了再说。先打出我们的威风士气,然后再考虑如何对付章邯匹夫的主力!”

    如果是项羽面对这样的处境,那么不用说,项羽肯定眼皮都不眨,马上就接受范老头的建议,亲自提兵去和章平决一死战。但是很可惜,项康并不是项羽那样的盖世英雄,而是和刘老三一样的卑劣小人,不喜欢打无把握之仗不说,目光还更喜欢往长远看,所以项康也没搭范老头的茬,只是向周曾问道:“亚叔,假如你是章邯匹夫,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只让章平这一支偏师负责攻打彭城,自己带着主力去其他地方作战。”

    “除非是其他地方告急,我不得不优先对付其他的反秦义军。”周曾回答得很痛快,道:“否则的话,我绝不会让一支偏师长期的孤悬在外,尤其这支偏师的粮草军需还无法保证可以稳定供给。”

    项康的脸色阴沉,半晌才惋惜地说道:“可惜我们上次把魏国军队得罪得太狠,不然的话,这个时候求他们出兵西进,乘机攻打荥阳敖仓这些中原重地,章邯倒是有可能会放过我们,赶紧北上去找魏咎的麻烦。”

    周曾同样惋惜出声,也很遗憾没办法获得魏国军队的帮忙,项康则又灵机一动,忙问道:“亚叔,你在咸阳城里,有没有认识几个可以在胡亥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少帅问这个干什么?”周曾疑惑问道。

    “如果有的话,我想收买他,让他在咸阳城里散播谣言。”项康说道:“就说章邯迟迟不肯北上攻打魏咎,是因为他有在楚地自立为王的打算,还和魏咎、田儋和韩广这些人暗中勾结,想要瓜分关外的土地,重建六国。”

    听到这话,范老头马上满脸鄙夷的冷笑了,周曾却是苦笑,说道:“少帅,先不说在下在咸阳城里认识的人,肯定没有胆量散播这样的谣言,就算他们有这个胆量,胡亥暴君也未必就会相信。还有,你没发现这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吗?咸阳城距离彭城这么远,道路又不通畅,等我们的离间计得手,章邯匹夫的主力恐怕连彭城都已经拿下了。”

    仔细一想发现也是,项康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时也把这个打算暗藏在了心里——虽说现在已经来得及用上,但是将来如果时机成熟又有机会的话,这一手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以胡亥和赵高的狗熊脾气,一旦对章邯生出了疑心,章邯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肯定说不清楚。

    绞尽脑汁的又盘算了许久,死活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转移章邯主力的注意力,项康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改为盘算能否以唇亡齿寒的道理,求得周边的反秦义军出兵帮忙,好歹替自己分担一些压力。不过再度想起了所处位置关键的魏国军队后,项康却又心中一动,暗道:“虽然魏咎和周福肯定不会主动跳出来给我挡枪眼,吸引章邯的火力,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利用可以直接和秦军联系的机会,制造一些假象,让章邯觉得魏咎和周福已经跳出来给我挡了枪眼,这样章邯不就有可能暂时放过我,先去找魏咎和周福的麻烦了?”

    有了思路,接下来的具体如何操作当然再难不住项康,只是稍微盘算了片刻,又一个十分恶毒卑鄙的计策便很快就在项康心中成形,不过在项康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后,早就习惯了项康卑鄙手段的周曾倒是拍案叫好,觉得可行,范老头却是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行倒是可行,就是太阴毒了一些。”

    项康不吭声,只是马上让周曾和项扬组织人手安排行事,同时在心里嘀咕道:“阴毒怎么了?卑鄙又怎么了?总比章邯把我们的脑袋砍下好,我不是西楚霸王项羽,没他那么能打。”

    ……

    来看一看秦军使者赵颐这边的情况,虽说出使敌营是一件极度冒险的事,上一次来彭城时,赵颐也早早就做好了可能回不去的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不同了,上次已经尝到了甜头的赵颐料定项康肯定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又有日益逼近章平大军给赵颐做后盾,所以这一次赵颐再来彭城,不但再没有任何的担忧,相反还十分的轻松,项康让人安排了伺候赵颐的两个美貌侍女,也在当天晚上就被赵颐拉进了被窝。

    美滋滋的享受了一夜,次日清晨,在两个侍女的温柔伺候下,赵颐才刚洗漱结束,客舍的侍者马上就送来一份还算不错的饭食,昨夜颇为辛苦的赵颐也开开心心的搂着两个侍女坐下用餐,不过就在赵颐刚拉起筷子的时候,之前的侍者却端着一盘更为精美丰盛的饭菜进来,还一见面就向赵颐行礼请罪道:“上使恕罪,小人刚才糊涂,一不小心把给魏国使者的饭菜端到了你这里,让上使你受委屈了,请上使重重责罚,也请上使你允许小人弥补过错,为你更换饭菜。”

    侍者抬来更换的饭菜明显更为精美丰盛,还连筷子都是象牙制成,赵颐当然也不会过于计较,马上就点头同意更换,又好奇问道:“这是给魏国使者的饭菜?怎么?魏咎那个逆贼,也派使者来和你们项少帅联系了?”

    “回禀上使,是有这事,前天来的。”侍者恭敬说道:“他是代表魏王来和我们项少帅商议缔结盟约,也被我们项少帅安排了暂时住在这里,不过请上使放心,他住的房间和用的帐帷,都只是中等货色,绝对赶不上这里。”

    “魏国使者打算和你们项少帅如何缔盟?”

    赵颐还算称职,并没有在意项康如何区别对待自己和魏国使者,更加关心魏咎义军与项康的联手情况。但是很可惜,那侍者却摇了摇头,说道:“上使恕罪,小人只是一个小小侍从,那能知道这样的军机大事?”

    赵颐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挥手打发了那个已经更换了饭菜的侍者离开,但这个小插曲也注定引起了赵颐的警觉,让赵颐忍不住在心中说道:“还是小心点好,如果魏咎逆贼真的和项康逆贼缔结了什么盟约,那本官说不定就有危险了。一会最好还是再去见一见项康那个逆贼,争取从他嘴里打听一点消息,知己知彼,百战才能百胜。”

    用不着赵颐想办法去见项康,到了当天正午的时候,赵颐才刚打听到魏国使者在客舍里的住处,项康就主动派人来请赵颐过去见面,说是有事想和赵颐商量。赵颐一听正中下怀,赶紧随着项康的亲兵出门,再度进到了彭城的县寺,顺利见到了正在后堂里低声商议的项康和周曾。

    和之前一样,项康还是客客气气的邀请赵颐坐到了上首,嘘寒问暖的询问赵颐昨夜的休息情况,过得确实不错的赵颐诚恳道谢,又迫不及待地问道:“项少帅,你传唤小使来见,是有什么吩咐?有没有下定决心?”

    “决心难下。”项康苦笑说道:“在下冒昧,想请上使再辛苦一趟,把在下的书信当面进呈给章平将军,也请章平将军暂缓交战,再给在下一点考虑时间。”

    “少帅,事情都到这步了,你还考虑什么?”赵颐很是不解地说道:“我们上将军已经亲口承诺,只要你率众归降,他不但不会杀害于你,还会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下使真不知道少帅你究竟还要考虑什么了。”

    项康不吭声,周曾则目光游离,明显的心神不定,赵颐正要再劝时,不料后房之中却大步冲出了一个中年男子,大声说道:“少帅,你确实不用考虑了,杀了这个暴秦使者!和我们魏国联手,共抗暴秦!”

    事发突然,赵颐当然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是何人?”

    “魏使魏拓!”那中年男子大声回答,又大声冲项康说道:“项少帅,既然你下不定这个决心,那小使替你做这个主!”

    言罢,那自称魏使的中年男子竟然直接拔出了腰中宝剑,满脸杀气的大步直向赵颐冲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脉相承

    “项少帅,既然你下不定这个决心,那小使替你做这个主!”

    大声吼完了这句话,那自称魏使的中年男子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宝剑,满脸杀气的直奔秦军使者赵颐过来,口里还再次大喝,“暴秦狗贼!受死!”

    “魏使冷静!”周曾焦急大喊。

    “拦住他!拿下!”

    项康的语气也十分焦急,两旁项康的亲兵反应很快,立即各挺戈戟而上,飞快去阻拦那魏国使者刺杀赵颐,可是魏国使者的动作却更快,还没等项康的亲兵拦在他和赵颐之间,就已经抢先一步冲到了赵颐的面前,大喝一声挺剑就向赵颐当胸刺下,“死!”

    做梦也没想到魏国使者会这么决绝,当着彭城主人项康的面竟敢刺杀自己,毫无准备的赵颐当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还好,再是如何的魂飞魄散,自然反应还在,魏国使者挺剑刺来时,赵颐还是在下意识间的向右飞快一闪,躲开了魏国使者的致命一剑,可魏国使者的利剑还是刺中了赵颐的左肩,鲜血飞溅间,赵颐也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哎呀!”

    “死!”

    一剑刺偏,魏国使者仍然不肯罢休,拔剑又要向赵颐当胸刺下,可惜项康的亲兵已然上全阻拦,一个亲兵用戟打飞了魏国使者的手中宝剑,另外一个亲兵则从背后抱住了魏国使者,其他的亲兵也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把魏国使者按在了地上,魏国使者挣扎大吼,堂上乱成一团。

    “上使!上使!你没死吧?”项康和周曾一起冲到赵颐的面前,一边焦急的检查赵颐伤势,一边更加的大吼道:“快!快!快去传医工!传医工来给上使治伤!”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一度三魂吓飞了六魄的赵颐才总算是回过神来,先看了自己受伤的部位不是致命要害,然后赵颐才脸色苍白的向项康问道:“少帅,你这里怎么这样?怎么外来的使者,也敢在你的面前仗剑杀人?”

    “上使恕罪,在下也没想到这个魏使会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刺杀你。”项康请罪道:“在下对上使保护不周,让上使受了伤,是在下之罪。请上使放心,关于这件事,在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项少帅,不要和这个暴秦使者啰嗦,一剑宰了他!”被按在地上的魏国使者挣扎着大吼道:“你放心,我们魏王已经在集结兵马向关中进兵,只要你这里拖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我们魏国的大军就能杀入关中,斩杀暴君胡亥!只要你顶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我们的军队杀进关中,暴秦军队就肯定得退兵了!”

    “住口!”项康怒喝,又愤怒说道:“魏托,本少帅敬你是魏国使者,对你以礼相待,你不感谢本少帅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本少帅的面,刺杀本少帅的客人!把他绑了!”

    项康亲兵唱诺,赶紧拿来绳索捆绑魏国使者,魏国使者挣扎咆哮,大吼道:“放开我!放开我!姓项的,你聪明的话就马上放开我,再一刀宰了暴秦使者!别以为你投降了暴秦军队,暴秦军队就会饶你活命!不要忘了,你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又是你首举反秦义旗,杀了无数的暴秦官兵,投降了暴秦,暴秦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你!”

    吼叫着,魏国使者还又近乎绝望的嘶喊道:“只有和我们魏王联手,才是你的唯一活路!你这里只要拖住暴秦军队一段时间,我们魏国的大军就可以乘机杀入关中,攻破咸阳,斩杀暴君胡亥!你千万不要犯糊涂!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听着魏国使者的嘶喊,项康脸色阴郁,神情还明显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喝道:“堵住他的嘴,把他押下去,一会再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