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军使者忙不迭的答应,赶紧带上书信和礼物西进去了李采的营地,然而出于好奇和警觉,王邦自然是对这件事留下了深刻印象,决心在少帅军使者回来后,无论如何都要看一看李采这一次给项康的回信——不能拆开项康给李采的密封书信,是李采看到了肯定有意见,可是李采写给项康的书信,王邦就算拆开了,远在七八里外的李采还能知道不成?

    少帅军使者这次没让王邦等多久,才到了正午的时候,少帅军使者就两手空空的重新回到武关西门城下再次借路,守门士卒按照王邦的吩咐,也立即把他押到了王邦的面前,可是当王邦问起李采可有回信给项康时,少帅军使者却哭丧着脸说道:“将军,没有回信,李将军看了我们右将军的书信后,很是把小人臭骂了一顿,还说以后再不想和我们右将军有什么往来,所以我们以后也应该不会麻烦你借路了。”

    “李将军为什么要骂你?”王邦好奇问道。

    “因为我们右将军这次是写信劝说李将军投降,李将军对大秦忠心耿耿,所以就把小人骂了一顿。”少帅军使者如实回答道。

    王邦大笑,又很是嘲笑了项康的异想天开一番,本想挥手放人,可是为了谨慎起见,王邦还是向那少帅军使者一努嘴,吩咐道:“搜一搜他的身上,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放他走人。”

    亲兵依令上前搜身,心中坦荡的少帅军使者也乖乖抬起双臂,任由王邦的亲兵随意搜身,可是在仔细搜查时,一个亲兵突然发现不对,说道:“将军,这人的衣服有夹层,里面好象有东西。”

    “什么?!”王邦的心中一惊,忙喝道:“快,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检查!”

    “我的衣服有夹层?”少帅军使者同样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们护军中尉今天送给我的新衣服,怎么可能会有夹层?”

    让那名倒霉的少帅军使者傻眼,今天他出发时,陈平送给他的新衣服袍角处,竟然真的有着一个夹层,夹层里还藏着一块写满字迹和盖有印章的白绢,那少帅军使者也顿时象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怪事了!怎么我的衣服真有夹层,还藏得有东西?”

    懒得理会那目瞪口呆的少帅军使者,王邦只是劈手抢过了那块白绢细看,然后只是看了白绢上文字的大概内容,王邦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的狰狞了,狞笑说道:“装得真象啊!表面上对我们大秦朝廷忠心耿耿,背后却打算勾结贼军,帮着贼军前后夹击我们武关关城,把武关献给项康小儿邀功!如果不是本将军谨慎,这次武关可就危险了。”

    顺便说一句,假如使者身上的书信没被搜出来,项康当然还有更加恶劣的手段可以让王邦看到这道书信,做这种事,一向都是项康的拿手好戏不是?

    第二百一十二章 软骨头也有大作用

    也不能怪王邦如此气愤,在给项康的回信上,秦军名将李信的宝贝儿子李采原形毕露,先是大骂了一通胡亥暴虐荒淫,倒行逆施,赵高乱政擅权,残害忠良,又坦然承认说自己因为看胡亥和赵高不顺眼,也明白秦国迟早会被关外六国所灭,早有叛秦之心,表示愿意帮项康拿下武关,还承诺说会尽快想办法把王邦骗到自己的营地拿下,让项康可以轻松夺占武关。如果此举不能得手,那么在项康出兵攻打武关时,李采就假意派兵增援武关,乘机骗开关门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武关守军,直接把武关送给项康。

    除此之外,为了向项康表明自己的投降诚意,李采不但亲笔写下了这道足以让他抄家灭门的降书,并且在降书上盖上了他的印信。

    气愤的同时,王邦除了让人把那个倒霉的少帅军信使押下去仔细拷问外,又立即下令关闭此前向李采军敞开的武关西门,交代说没有自己的亲自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打开,同时立即召集自己的几个亲信部下,和他们一起商议对策。

    和王邦一样,看完了李采亲笔书写的降书,王邦的几个心腹部下也是勃然大怒,纷纷破口大骂李采的背主忘恩,卖国求荣,不过其中也有比较理智的人,至少王邦的部将顾传在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忙向王邦说道:“将军,这事不对啊?李采将军此前并没有流露任何的动摇迹象,怎么今天项康小儿只是派人给他带了一道劝降书信,送了一点礼物,他就这么爽快便答应投降了?”

    “李采匹夫在信上说了,他对我们皇帝和丞相早怀不满,早有投降叛国的打算,答应得这么爽快有什么奇怪?”王邦反问,又说道:“再说了,自古以来,那一个叛贼在暴露前不是装得忠心耿耿,谁会傻到到处说他有投降叛国的打算?”

    “但末将还是觉得奇怪。”顾传还是不肯轻易相信,又说道:“李信将军是我们大秦的名将,先帝待他极厚,一家人世受国恩,久食君禄,他的儿子就是再怎么没良心,也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投降贼军。如果仅凭这道书信就认定他已经暗中降敌,末将还是觉得太过武断了。”

    秦始皇确实对李信相当不错,即便攻楚大败,折损了七万军队,秦始皇都没有过于追究李信的责任,还在攻灭燕国和齐国的战事中继续重用李信,胜利后封赏极厚,可以说是对李信仁至义尽到了极点。考虑到了这个情况,王邦也难免有些动摇,便转向其他几个亲信部下问道:“你们怎么看?”

    其他几个亲信都不及顾传那么有见识,不敢随便发表意见,只有前天从吊桥岭逃回武关的宁执提议道:“王将军,要不找李采的文书来仔细对照一下笔迹和印信,看看这道书信是不是伪造的。”

    “我已经仔细对照过了,完全一模一样。”

    王邦冷哼,让亲兵拿出李采之前与武关联络的书信,交给几个亲信部将与李采亲笔写的降书对照,结果经过反复对比,发现笔迹和印章真的完全相同后,宁执不由更是吃惊,脱口说道:“笔迹和印章真的一模一样,难道李采匹夫真的打算投降贼军?”

    “也有可能是贼军伪造,用来诬陷李采将军。”顾传还是不敢轻信,说道:“如果贼军弄到了李将军的书信和印章图样,找文墨和金石高手仿造,伪造一道书信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们如何证明这道书信是贼军伪造?”宁执反问,又说道:“如果这道书信是真的,李采匹夫真的打算投降贼军,我们又不做防备,到了贼军发起攻城的时候,李采匹夫又突然发难,我们如何抵挡?”

    顾传没有办法证明这道书信是别人伪造,只能是闭上嘴巴,结果也是李采倒霉,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突然上堂,向王邦抱拳奏道:“禀将军,贼军使者已经招了,承认那道书信是李采匹夫交给他的了。”

    亲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堂上就已经是一片大哗,王邦更是又惊又怒,忙喝道:“快,把那个贼军使者押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亲兵答应,立即下堂传令,然后不一刻,那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少帅军使者就被押到了堂上,还一上堂就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哭着拼命哀求,“将军,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招,小的我什么都招,你们要我怎么招都行!”

    “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王邦拍案喝道。

    “那道书信是李采将军交给小人的。”倒霉到了极点的少帅军使者一边大哭,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李采将军看到了我们右将军的劝降信后,马上就说他早就想投降我们楚国了,然后就写了那道书信,让小人藏在衣服的夹层里,带回去交给我们右将军,他还让小人骗你,说他是把小人骂了以后赶出来的,免得将军你起疑心。”

    哭哭啼啼的说完,那少帅军使者又拼命磕头,号哭着说道:“将军,小的什么都说了,可以放小的走了吧?小人是使者,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们以后也有可能要派使者去和其他军队联系,你们不想让你们的使者和小人一个下场吧?”

    “果然是这样!”王邦的额头上青筋开始暴跳了,吼道:“把这个贼军使者给押下去,关起来准备让他和李采匹夫对质!”

    “慢着!”

    顾传赶紧喝止,然后快步走到那少帅军使者面前,蹲下来向他问道:“你刚才说的,真的都是实话?是不是你熬不住刑,瞎编谎话来骗我们不打你?”

    “你知道还问?我不瞎编一气,你们能停手不打我?”那少帅军使者心中哀号,可是看到王邦在堂上瞪眼,倒霉使者害怕又被拖下去毒打折磨,只能是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小的可以对天发誓,小人说的真的都是实话,那道书信真是李采将军交给我的!”

    顾传不放心的继续追问,害怕继续受刑的使者却死活不敢改口,最后王邦听得烦了,干脆咆哮道:“顾传,你够不够?李采匹夫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么坚持帮他说话?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给李采匹夫通风报信?”

    “末将不敢。”

    顾川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起身向王邦谢罪,王邦却懒得理会他,只是命人把那个倒霉的少帅军使者暂时押了下去,然后大喝道:“乘着李采匹夫现在还来不及知道情况,马上派个人去和他联系,就说我要和他商量联手抵御贼军的大事,把他骗来武关直接拿下,先收拾了隐患,然后再慢慢处理剩下来的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效果好过了份

    依照王邦的命令,武关秦军很快就派了一个使者出城西进,打着王邦要和李采当面商议联手御敌事务的旗号,邀请李采到武关城里与王邦当面商谈。

    也是凑巧,王邦派出的使者来到李采军的营地大门前时,正好有斥候在李采面前报告,说是武关关城无缘无故的在大白天里关闭了西门,暂时切断了武关城里与李采军营地的联系,李采听了奇怪,疑惑说道:“出什么事了?大白天里为什么要关上城门?武关南北险峻,全都无路可走,贼军不可能迂回到背后偷袭武关西门啊?”

    “将军,要不派个人去问问情况?看看是什么原因?”副手邓果建议道:“武关太过重要,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李采点头,正要派人去武关联系了解情况时,不料帐外却先有亲兵来报,说是王邦派人来求见,李采听了一笑,立即点头同意求见,然后不一刻,王邦的使者就来到了李采的面前,很是恭敬的替王邦邀请李采到武关见面,心中坦荡的李采当然是一口答应,然后又好奇问道:“对了,武关城里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才过了中午就把西门关了?”

    “这个……”王邦的使者当然不敢回答实话,只能是十分含糊地说道:“禀李将军,这事小人也不清楚,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能是请将军你当面去问我们王将军。”

    “也行。”李采不疑有他,只是直接转向得力副手邓果吩咐道:“邓果,你暂时替我主持军营事务,我去去就来。”

    邓果心很细,没有马上抱拳领命,反而还说道:“将军且慢,末将还有一件重要军的情禀报。”

    说完了,邓果还转向那王邦使者吩咐道:“你先出去一会,我有事要当面向李将军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