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求也是嫌自己死得将不够惨,极度的恐惧中,陈求还道李采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绝望的喊叫道:“李将军,你别乱来!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保管带着你去见楚国的右将军,求他饶你不死!还给你和我一样的赏赐!”

    “什么?!”李采又是一惊,然后也恍然大悟,狂笑道:“好啊!原来你这个匹夫故意躲着不管军队,是因为你暗中投降了贼军啊!我就说嘛,象你这种贪财好利的无耻小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痛快回绝贼军的招降?”

    狂笑着,李采把剑一挥,吼道:“把他们拿下!”

    李采的亲兵立即冲上,迅速砍死了试图反抗的陈求亲兵,将陈求拿下,陈求挣扎着哭喊,“李将军,饶命!饶命啊!只要你饶了我,这里的钱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还有右将军给我的赏赐,也全都给你!全都给你!”

    李采不吭声,只是随手打开了一口钱箱,露出满满大箱的秦半两,李采顺手抓起了一把秦半两,上前捏住陈求的嘴巴,然后就把秦半两往陈求嘴里硬塞,红着眼睛狂吼道:“你不是贪钱吗?你不是贪钱吗?我让你贪,贪一个够!贪一个够!”

    陈求口中呜呜,鼻涕眼泪一起喷涌,摇着头只是拼命哀求挣扎,可是一把接着一把的铜钱,还是接连不断的塞进了他的嘴里,又被李采和他的亲兵用剑柄硬捅进他的肚子里,直到他的四肢逐渐停止抽搐,肚子高高涨起。

    是日,贪财贪到连太史公都忍不住记载一笔的秦军峣关守将陈求,活生生被自己聚敛的钱财撑死,而他所镇守的峣关关城,也被狠如豺狼猛如虎的少帅军攻占,关中秦军从此再也没有天险可守,少帅军进兵咸阳的道路一马平川,富庶繁华的关中平原也象一只肥美的羔羊一样,彻底暴露在了少帅军这群豺狼饿虎的屠刀之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起豪赌

    距离已然不远,少帅军靠着偷袭拿下峣关的消息,当天下午日落时就被送到了秦都咸阳。

    也是好老师赵高的运气,恰好就在这一天的早上,秦二世胡亥听信了他的忽悠,到咸阳北面的泾水去祭祀泾水之神,也顺便暂时移居到了泾水河畔的望夷宫,咸阳最后屏障峣关失守的消息,才没在第一时间被报告到胡亥的面前,连武关沦陷都没敢向胡亥奏报的赵高这才躲过一次大劫,没有被肯定要暴跳如雷的胡亥抽筋剥皮,车裂处死。

    然而即便如此,峣关失守的噩耗,还是马上在秦廷百官和咸阳军民之中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与恐慌,无数军民百姓和文武官员心惊胆裂,纷纷互相打听,“关外贼军是长翅膀飞来的?怎么此前没有半点征兆,就突然打下了峣关?武关呢?我们守武关的大秦军队到那里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秦廷官员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赵高的丞相府,向赵高打听事情的原委,峣关失守消息的真假,然而赵高却谁都不见,仅仅只是命令统领咸阳中尉军的秦廷中尉奚腾连夜做好率军出征的准备,同时派人晓谕秦廷百官,说是峣关失守的消息还真假不知,让秦廷百官继续各司其职,不得随意散播谣言,耐心等候自己派人查证峣关情况。

    只有赵高的女婿咸阳县令阎乐从后门进到丞相府内院,获得了赵高见面的机会,结果让阎乐大吃一惊时,见面时,赵高的书房里不但洒满了一地的竹简和笔墨砚台,他的太监岳父赵高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表情更是阴沉青黑得可怕。阎乐心中惴惴,忙一边行礼,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外舅(岳父),难道峣关真的已经被贼军攻破了?”

    “还能有假?”赵高声音沙哑的反问。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终于确认了这个噩耗后,阎乐还是有一种如同晴天霹雳的感觉,吃惊问道:“这么快?项康贼军十几天前才拿下武关,怎么这么快就又拿下了峣关?”

    “守峣关的陈求匹夫贪财,收受了项康小儿的贿赂,叛变投敌,里应外合帮着贼军拿下了峣关,所以峣关才丢得这么快。”赵高语气冰冷的回答道。

    “那咸阳岂不是危险了?”阎乐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说道:“峣关丢了,咸阳再没有天险关隘可守,如果咸阳中尉军再挡不住项康贼军,咸阳可就肯定完了啊。”

    “现在我们最需要担心的,已经不是咸阳能不能保得住了,而是我们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赵高缓缓说道:“皇帝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就算咸阳中尉军还能象上次在戏水一样,暂时挡住项康贼军,就凭我们故意封锁了武关失守的消息这一点,皇帝也一定会杀了我们,不会有半点的手软。”

    和赵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听到这话,阎乐难免颤抖得更是厉害,忙问道:“外舅,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贤婿,你想死还是想活?”赵高不答反问。

    “小婿当然想活,世人谁不想活?”阎乐赶紧答道。

    “只要你想活就行,只要你想活,我们就还有活命的希望。”赵高的声音开始阴冷,说道:“现在我们如果想活,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一边派咸阳中尉军增援蓝田,暂时挡住项康贼军,给我们争取时间,一边派人和项康贼军谈判,以命令咸阳中尉军放下武器投降为交换条件,让项康小儿答应和我们在关中裂土称王。”

    “这个时候,项康小儿或许很难再答应和我们裂土称王。”赵高又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尽量争取,实在争取不到,只要项康小儿答应给你和我,还有你的叔父赵成封侯,让我们可以保住性命财产,我们也可以考虑接受。”

    “那皇帝怎么办?”阎乐忙问道:“我们投降,皇帝绝不可能答应啊?”

    “事情到了这步,皇帝绝对不能留了,只能是赶紧动手,把他杀掉,然后我才可以放心的以丞相身份,统领朝廷百官和咸阳军队向项康小儿投降。”

    赵高轻描淡写的回答差点没把阎乐吓得当场瘫倒,吃惊问道:“外舅,你要弑君?”

    “不是我要弑君,是你要去弑君。”赵高冷冷说道:“办法我已经想到了,你是咸阳县令,有权调遣指挥咸阳县兵,明天你就捏造消息,说是咸阳境内发现盗贼,然后以抓捕盗贼为名,带着咸阳县兵去望夷宫,到时候赵成会在里面接应你,你们联手把望夷宫拿下,杀了皇帝永除后患。”

    赵高还没有把话说完,阎乐就已经面白如纸,全身汗出如浆,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赵高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怕了?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也行,明天我带着你去望夷宫见皇帝,把事情向他和盘托出,然后由他发落,你可愿意?”

    阎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说道:“外舅,这么做,还不是死路一条么?”

    “既然你知道是死路一条,那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赵高厉声说道:“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你为什么就不敢去拼上一把?!只要事情成功,我们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保住我们的财产土地,满门老小,荣华富贵!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懂?!”

    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和赵高确实已经无路可走,为了争取最后的活命希望,阎乐一咬牙一横心,还是大力点了点头,说道:“外舅所言极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是只能赌一把了,小婿愿听外舅安排。”

    “这就对了。”赵高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说道:“来,我们仔细商量一下具体如何行事,尽量争取一举成功。”

    都是窝里斗打横拳的专家,赵高和阎乐当然很快就商量出了政变弑君的具体计划,又决定派遣赵高的侄子赵卷为使,连夜赶赴峣关与项康谈判有条件投降,然后在阎乐告辞回去准备的时候,赵高又突然说道:“贤婿,你的母亲年纪大了,怕是经不住惊吓,谨慎起见,你明天就早上就派人把她送来我这里暂时住几天,我会安排人好生照顾她的。”

    “外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怀疑小婿……”阎乐本想直接指出赵高这是在扣押人质,可是话说了半截,阎乐还是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很是无奈的改口说道:“多谢外舅,明天一早,小婿就把母亲送来请外舅照顾。”

    第二天一早,阎乐在已经彻底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果然派人把自己的母亲送来交给赵高当人质软禁,同时公布消息,说是咸阳境内发现了盗贼,紧急集结咸阳县兵侯命,同时下令戒严。而与此同时,听从赵高的调遣,秦廷中尉奚腾也匆匆率领剩下的两万多咸阳中尉南下蓝田,与之前开赴蓝田的咸阳中尉军会合,联手抵御少帅军的进攻。

    咸阳中尉军走后,咸阳境内也就只剩下郎中令军、卫尉军和咸阳县兵三支军队,其中郎中令军和咸阳县兵分别由赵高的弟弟赵成和女婿阎乐掌握,只有数量在万人左右的卫尉军没有被赵高直接控制,还只是负责宫城的防卫,没有权利擅自进宫,极大的方便了赵高发起政变。

    这个时候,匆匆打扫了峣关战场后,项康也带着少帅军主力越过了峣关,开始向关中平原进发,并顺利在当天下午就走出了秦岭山区,正式踏足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之前赶来蓝田的两万咸阳中尉军则因为峣关有多条道路可以通往蓝田,无法将少帅军堵在山区,只能是继续守卫建立在蓝田城外的营垒,没敢冒险出战,任由少帅军在霸水河畔建立营地,小心翼翼的等待后军赶来增援。

    少帅军将士立营的同时,项康也按照习惯,亲自带着一队骑兵到蓝田城下勘探敌情,然后项康也很快发现,咸阳中尉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士卒的装备之精良,远非寻常的秦军县兵和郡兵可比,甚至还在少帅军的精锐部队之上,营垒的布置也有章有度,错落有序,一看就明白营中驻军是经过十分严格的训练,正面敲打的话,肯定还是难以直接攻破。

    不过也没有多少关系,咸阳中尉军的具体情况,项康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摸得一清二楚,知道这支军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严格,比较擅长阵战,弱点却是实战经验严重不足,戏水之战即便面对二秆子司令周文麾下的乌合之众,也只是采取守势,暂时挡住周文给章邯争取到了组建刑徒军的时间,最后还是靠章邯才打跑了周文,是很典型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话虽如此,性格谨慎的项康还是没有轻敌大意,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秦军营地布置后,项康很快就向同来的周叔说道:“虽然正面强攻,我们也有希望拿下暴秦军队的营地,但是为了减少我们士卒的伤亡,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把暴秦军队诱出营垒决战,创造野战的机会,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干掉这支暴秦军队。”

    “这点容易。”周叔颇是自信的回答道:“暴秦朝廷朝中无人,调兵遣将一步棋比一步棋走得更臭,竟然把他们最后的关中主力咸阳中尉军一分为二,分兵投入蓝田战场,我们只要迅速摸清楚敌情,或是围点打援,或是各个击破,创造野战的机会肯定不难。”

    项康点头,正打算回营休息的时候,不料营地那边却抢先派来了一匹快马,说是秦相赵高派遣侄子赵卷为使,前来与项康谈判投降条件,项康听了大喜,忙拍马赶回营地,立即召见赵高昨天晚上连夜派出的谈判使者。同时多派斥候细作,探察秦军的调动情况。

    被带到了项康的面前后,赵高的侄子赵卷先是恭维了项康一番,然后马上就拿出了赵高亲笔写给项康的书信,证明自己是代表赵高前来谈判投降条件,项康见了赵高的亲笔书信却是一愣,仔细一看发现赵高竟然还在书信上盖上了他的丞相印章,项康更是吃惊说道:“赵相这次可真是诚意十足啊,竟然还在信上盖了他的丞相大印,就这么庄重?”

    “在下的伯父他是诚意请降,对右将军当然要尽量庄重。”赵卷满脸谄媚的回答道。

    项康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问道:“赵公子,既然你的伯父是诚意请降,那他为什么还要派咸阳中尉军屯兵蓝田,阻拦我军进兵咸阳?为什么不等我们兵临咸阳,再谈判签订城下之盟?”

    “右将军莫怪,我伯父他也是没办法,必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所以才把派了一支军队来蓝田驻扎。”赵卷忙替赵高解释,又说道:“不过右将军放心,只要你能答应我伯父提出的小小条件,我伯父担保可以让所有的关中军队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赵相有这个把握?”项康好奇问道:“赵相就不怕暴秦的二世皇帝胡亥不肯答应,不许暴秦军队放下武器投降?”

    “这个……”不知道内情的赵卷无法回答,只能是这么说道:“请右将军放心,在下的伯父既然许下了这个承诺,自然就有把握做到,如果我伯父言而无信,当然可以听凭右将军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