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温迪眸色不改。

    他顿了一下,问:“陛下想说明些什么?”

    “顾家和亚沙曼家高层因为利益问题争锋了许多年,但现在在拒绝你小儿子成为皇太子妃的问题上,他们的态度倒是有志一同,甚至隐隐达成了要合作的趋势……都在想着给库斯。卡米希尔介绍新对象,让你儿子出局呢。”皇帝食指轻扣桌面,“顾家和亚沙曼家权势滔天,若他们联手只怕是迪亚斯的帝后都得避其三分锋芒……”

    说完皇帝将视线定在了温迪脸上。

    接着往下说道:“你一心想让你小儿子当上迪亚斯皇太子妃,未来的皇后陛下,不考虑合作一下,借助外力对付顾家和亚沙曼家吗?我们奥斯菲亚在迪亚斯国内就你们的立后问题应当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彻底标记温迪——

    他势在必行。

    温迪静默半晌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许久才道:“陛下可以说说看……你到底想要让我干什么吧?就算合作,也得讲求诚意不是,总不能让自己合作的另一方从合作开始到结束都一头雾水摸不清自己到底为合作方干了些什么,才换取来了相应的报酬吧?”

    这话的意思——

    就是同意了这场合作了。

    皇帝不动声色的长抒了一口气,抬眸将视线锁定在了温迪身上。

    温迪毫不避讳的回望着他。

    他有一双极美的眼睛,湖蓝色的眸子里仿若有波光闪动,黑鸦翅膀般的睫毛根根分明,长而疏朗给了人一种妖冶而魅惑的感觉,被他这样定定望着,几乎能让人产生种连自己的魂魄都要被这湖蓝色的美丽眼眸摄取的感觉。

    温迪从来都是了解自己的美的。

    且极其的会利用它。

    皇帝看了他一眼,当下不敢再看,不着痕迹的别过眼去,说:“……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尝试在精神上缔结过的那次奴隶契约吗?你从古籍上翻阅到的那个。”

    “我们曾经尝试缔结过的奴隶契约?”温迪皱了皱眉,顿了下。

    许久,才从遥远的记忆里翻出了那究竟是件什么事。

    然后——

    他语带困惑的看向了皇帝问道:“……没记错的话,我们当时不是缔结失败了吗?”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时的温迪才十三岁,塞特刚刚到他身边做了他两年多的奴隶,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但心却隔得很遥远。塞特当时虽然明面上很听温迪的话,但骨子里却是疏离而又冷淡的,温迪能够感觉到塞特并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仅是,仅是听他的话而已。

    而温迪当时——

    虽然明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都不显示出来,但在他心里却一直是拿这个曾经救过他一次的天使般的大哥哥当做阴暗人生中的唯一一缕阳光,唯一一点救赎的。

    他渴望能够和塞特拉近距离。

    但塞特却将他拒之于自己的心门之外。

    从塞特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起,温迪心中就已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是抓不住他,留不住他的,‘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之物也’,但即使是抓不住,知道塞特终有一日会离开自己,不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温迪却仍是飞蛾扑火般竭尽全力的想要去抓。

    只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能够久一些,再久一些。

    他不安焦虑极了,生怕这唯一的救赎会离开自己,但偏生明面上他却一星半点也不敢显露出来,就连在塞特面前也不能。

    是以——

    他只能把这极力想要挽留的的焦虑和不安化作对态度冷漠的塞特越来越恶劣的态度,妄想折断他的双翼,就能令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久一点。

    可是……

    那又怎么可能呢?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你再强留也是没用的。

    即便变成了他的奴隶,再没了多余的学习时间,到了学校以后,塞特的成绩依旧是保持住了名列前茅,是老师和所有同学关注的焦点,没有人知道他是个奴隶,都只以为他是出身贫寒家族的混血alpha……当时他们班上就有许多贵族出身的oga都很喜欢他,用情书堆满了他的书桌抽屉,表示愿意用自己的家世来襄助他,让他往后有机会一展拳脚……

    军校的校长和老师甚至在知道了他是个奴隶后——

    不止一次的亲自登门游说温迪,希望温迪能够放过塞特,给这个年轻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时的温迪,整个人和心态都是畸形的,表面上依旧和人谈笑风生,但骨子里却恨毒了那些想让塞特离开他的人,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对塞特越发不留情的恶劣态度和加倍的折辱,仿佛这样他就能限制住塞特让他当自己一辈子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