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维持过去的平衡,他们就必须确保叶赫部到开原铁岭的这道屏障继续存在,否则他们就得直面他们并不熟悉的野猪皮。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杨信从一个懂汉语的蒙古骑兵口中大致了解一下情况后,紧接着就继续向前返回炒花那里。

    他干脆不骑马了。

    实际上骑马还没他跑步快,单马一天不可能跑两百里,但他却可以轻松做到,甚至只需要半天多点,这样第二天他就跑到炒花那里,后者已经在集结军队,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估计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把儿子派去算给叶赫部报信,野猪皮包围叶赫部他就联军过去,打着旗号肯定是野猪皮包围他儿子,他必须得去救自己的儿子。

    同样这也可以忽悠他手下那些牧民们。

    然后他就可以对熊廷弼说他出兵帮忙了,这样熊廷弼就得给他承诺的银子,不给他就威胁加入野猪皮一伙。

    而野猪皮也得对他让步。

    也就是说最少他能两头敲诈,还让金台吉对他感恩戴德。

    这是老狐狸。

    不过在这里杨信得到一个坏消息,宰赛已经被野猪皮击败,野猪皮攻陷铁岭后紧接着突袭宰赛,杨信低估了他的智慧,野猪皮没有傻到看着宰赛在自己旁边窥伺而不做什么。毫无防备的宰赛兵败被俘,之后野猪皮才北上攻叶赫部,但宰赛的联军损失并不大,野猪皮的突袭只是抓了他和两个儿子,真正蒙古骑兵的伤亡不过几百。然后这支由十几个诺颜组成的联军迅速逃离铁岭一带,奥巴代青到达后,正好以炒花的名义将这些人收拢,目前这支联军依然游弋在战场外围,炒花的联军就是赶去会和。

    他们得研究如何营救宰赛。

    这些就不是杨信能管的,他直奔下一站。

    下一站,辽阳。

    他用两天跑到辽阳,直接出示熊廷弼的令牌然后进城,并且一路畅通地直闯熊廷弼的经略官衙。

    “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陈于阶惊悚地看着杨信。

    杨信什么也没说,把金台吉的信拍在他怀里,然后径直闯进了熊廷弼的客厅,这里正在喝酒,一帮文武官员齐聚酒桌旁,一个个对着美酒佳肴正推杯换盏。杨信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伸手从桌上直接抓起只烤乳猪……

    “哪里来的狂徒!”

    一名文官怒喝道。

    杨信旁若无人地一口下去了半个猪头,然后把那个包着人头的包裹往盘子里一放。

    “熊经略,有没有认识这个老家伙的?”

    他说道。

    后面的曹文诏立刻给他搬来一张椅子,他也毫不客气地坐下,老曹紧接着向熊廷弼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家伙状态不对。

    熊廷弼打开包袱。

    这是深秋季节,尤其是东北的深秋季节,哪怕白天也就二十度以下,这样的气温下腐烂并不严重,这颗人头还勉强能够辨认出来。熊廷弼身旁一名武将捧起这东西端详着,紧接着就惊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信……

    “何人?”

    熊廷弼问道。

    “额亦都,老奴五大臣之首,视之为肱股之臣。”

    那武将转头一脸凝重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杨信,他们这才发现杨信居然睡着了,而且嘴里还叼着半截烤乳猪

    第070章 垂死挣扎

    “建奴的攻城手段就是笑话,我实在不明白为何都害怕他们。

    没有火炮。

    没有大型的投石机。

    甚至就连吕公车一类的都没有。

    他们唯一会的就是蚁附登城,最多挖地道用火药炸,但他们的火药连叶赫城的土墙都炸不开,对辽阳或者沈阳这类包砖的坚城根本就是听个响而已。他们也没有威力更强的远程武器,最多就是缴获自咱们的弗朗机,但我从没见他们使用过,是不会还是缺少火药就不得而知。他们真正使用的无非就是弓箭而已,我实在不明白有大炮的为何害怕拿弓箭的,野战我承认他们很能打,凶悍顽强几乎死战不退,两百人差点困死我。

    可我们守城还能被他们攻陷就完全是丢人了。”

    杨信说道。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狂吃一顿就完全恢复了状态。

    至于他杀了额亦都……

    他对这个名字没多大印象,他对野猪皮早期这些手下其实都没多大的印象,丝毫不知道这个野猪皮的五大臣之一代表什么。

    “那就更不能出兵。”

    熊廷弼说道。

    “目前我军也无可战之兵,之前所余者惟李如桢,贺世贤两部,李如桢专守沈阳,所部虽有万人,但实际堪战者不过两千,贺世贤所部真正堪战者亦不过两千余。柴国柱刚到辽阳,他率领的各部援辽之军加起来,倒是还有两三万,但绝大多数连盔甲武器都没有,战马就更不用说了。除原本辽东各堡自守之军,目前这辽东真正能够拿出手的可战之兵,加起来就是这些。

    杨镐抽空大明北方可战之兵,一战全部葬送于萨尔浒,残余称精锐者又近半亡于开铁。

    目前真无兵可用。

    我倒是要向你道谢,若不是你劝我留下京营,此时恐怕熊某的中军都无可用之兵,真要想救叶赫部,就只能抽空各地驻守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