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随即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据县尊那里收到的消息,衍圣公身负重伤,一条腿是肯定保不住,另外身上还有多处伤口,能不能保住性命还难说,如今已经被闻讯赶到的清流关守军救下并送到南都医治。”

    宋应升说道。

    好吧,衍圣公真是乌鸦嘴。

    “只是这清流关如何突然冒出土匪?”

    宋应星疑惑地说道。

    “未必是土匪,那杨信仇人极多,闻香教与他不共戴天,闻香教首领王好贤至今潜逃在外,据说很可能就藏在淮扬一带,更何况那建奴与他也是不共戴天之仇,还有之前被牵连的王之寀家,李三才的几个儿孙也潜逃。他仇人无数,说不定是谁故意报复,土匪袭击他们作甚?仇人截杀才对,这江南又不是京城,可不是他能横行的。”

    杨信说道。

    不得不说东林群贤手段还是很果决的。

    直接就不给他进南京陷害忠良的机会,直接就半路上给他来个人间蒸发。

    当然,这在他意料之中。

    若非猜到会有这样结果,他也不会半路溜走,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小县城了。

    在宋应星兄弟赞同的应和中,杨信抬起头望着西边的崇山峻岭,那里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地,这片东西绵延五百里的群山,是大明朝最大棚民区,无数不在户籍中的山民就生活在这片崇山峻岭。甚至不只是这里,从这里向南一直绵延到两广,整个这片崇山峻岭全都是棚民,猎人,矿工,烧炭工,种植麻和大菁的福建逃户,这些并不在大明官府记录上的人口,最远甚至可以追溯到陈友谅等元末群雄的旧部。

    他们就是杨信最好的兵源。

    第169章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第二天。

    奉新西南山林中。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拉着他那辆恍如拉杆箱的小车,杨信沿着一条完全用脚踩出的小路,伴着四周鸟儿的鸣叫,悠闲地边走边哼唱着。

    在他四周杀机四伏。

    荒草丛中,松树的绿色中,某块岩石后面,一道道贪婪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车子上,那个沉重的木箱让两个包铁的车轮,不时陷在松软的泥土中,外面还挂着一个网兜,兜子里是白花花银子,明晃晃地告诉别人箱子里是什么。这片山林全是棚民,棚民没有户籍,法律不会保护他们,同样他们也不需要遵守法律,这是真正丛林法则的世界。

    别说是外地客商这样的小肥羊,就是本地人也不敢深入山林。

    没有地方世家大族的保护,获得棚民首领的许可,谁到这个世界都有可能像闯入塞伦盖蒂大草原的企鹅般尸骨无存。但此刻却没有人动手,尽管眼前这只肥羊连个保镖都没有,然而这些经验丰富的家伙,早就从车轮压出的痕迹中猜出这箱子的大致重量。

    一个拖着几百斤重,在山上行走恍如平地的家伙……

    这可不好惹。

    可那白花花的银子。

    尤其是如果那箱子里都是银子……

    每一双目光下面都是一张纠结的面孔。

    杨信恍如未觉般拖着他的车子,就像一个被外国月亮照耀着,漫步在午夜底特律街头的国内女游客。

    还在继续哼着他那制造噪音的歌。

    “玛的,我忍不了了!”

    旁边一块岩石后,骤然响起一声怒吼。

    紧接着一条壮汉蹿出,一下子挡在山路上,手中多层竹片制成的窝弓直接对准了杨信。

    杨信立刻停下,然后一脸纯洁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这家伙问道。

    “放下东西,饶你一命!”

    那人端着窝弓吼道。

    他口音很乱,有点本地味,但更多像是建瓯话。

    “你这是抢劫吧?”

    杨信惊讶地说。

    “对,老子就抢你了,留下东西饶你性命,玛的,哪儿来这个傻子,一个人就敢进山!”

    后者说道。

    “原来你是强盗啊!”

    杨信恍然大悟般说道。

    下一刻他骤然加速,那人手中窝弓弩箭立刻射出,当胸撞在他身上然后被防弹插板弹开,还没等这个倒霉的山贼清醒过来,杨信就已经到了跟前,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他后脑勺。这个山贼伴着他抽落的动作一头扑在山路上,紧接着杨信抬脚踩在他后背,虽然没怎么用力,但仍旧把他踩得惨叫一声……

    “叫你做强盗,叫你不学好,还拦路抢劫,你爹娘没教过你要奉公守法做个好人吗?”

    杨信边踩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