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宗彦说道。

    “何阁老,咱们既然是开诚布公,那当然要说话痛快点,既然你们都信不过内官,我们信不过御史,那么就索性折衷点好了。”

    杨信说道。

    “咱们从民间招募!”

    他紧接着说道。

    “那与内官何异?除非招募生员。”

    朱国祚说道。

    “但那与御史何异?”

    杨信说道。

    招募生员和御史没区别。

    当然,不限出身招募,那就和太监们没什么区别了,九千岁只要在京城招募一堆亲信放出去就行。

    “你们不放心我们,我们不放心你们,这个问题倒是有点难办,但税监是必须得派出的,而且必须得由司礼监派出,或者我们也可以各方都有,一个内官为正,一个文官为副,另外再加一个军官为副,毕竟税监也需要军队保护,再被人扔长江,那么会让我很不高兴的。”

    杨信说道。

    一帮老家伙面面相觑。

    他们倒不是怕税监整顿税收,而是怕税监迫害官员,如果有一个文官跟着可以做监督。

    单纯完善税收并不是坏事。

    因为税收是进太仓银库的,单纯太监出去肯定入皇帝小金库,如果能用这种方式,大幅增加户部收入,那么并不能算坏事,毕竟捞钱首先得有才能捞,太仓银库里没有银子捞个屁。

    “可以!”

    韩爌点头说道。

    “第三,解散荡寇军。”

    他紧接着说道。

    “可以!”

    杨信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帮老狐狸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爽快。

    “诸位阁老,你们不要误会,我也不想保留荡寇军,他们吃的喝的都是我在掏钱的,这些年兵部可给过我一两银子军饷?你们以为我很想养着他们?我需要用这些人的时候的确得养着,可用完了我也不想养着,现在大沽口的减河已经快要挖通,只要完成那荡寇军就可以解散。

    当然,葛沽海防营是另一回事。

    至于南方的那些,除了锦衣卫还需要一个营驻扎横林,其他同样也会在这个案子结束后解散。”

    杨信说道。

    “解散之后呢?”

    朱国祚警惕地说道。

    “当然是妥善安置,人家好歹为朝廷出过力,不能用完就抛弃,天津挖河的那些就地为民,南方那些转往凤阳开荒种田为民。”

    杨信说道。

    一帮老狐狸同时呵呵。

    当然,对于这个他们无话可说。

    他们总不能说必须全弄死为民除害吧?

    他们也知道天启不会放弃这些好用的打手,尤其是南边那批荡寇军,这种时不时徒步奔袭上百里的,完全可以说是精锐级别,不过既然解散为民,那么总会找到办法对付的,这件事杨信能爽快答应已经很令人意外,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太多。

    “第四,无锡籍没田产归入官田。”

    刘一燝说道。

    “诸位这就是欺负杨某了,你们是觉得杨某不懂这里面的东西吗?”

    杨信笑眯眯地说道。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明朝犯罪籍没田产的确是没入官田,事实上苏松常甚至嘉湖杭一带,官田数量都非常多,其中比例最高的松江府,甚至高达百分之八十是官田,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松江百分之八十官田,徐阶这样田产数十万亩的超级大地主是怎么来的?

    很简单。

    官田和民田只是征税不同。

    但官田不是官府所有。

    这个问题还得从贾似道说起,他的公田法主要就是在苏松推行,导致大量土地收归国有,地主需要承担专门的官田地租,然后地主再向佃户出租,最终变成二房东,南宋灭亡后蒙古人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这一带土地问题乱的很,但这些土地的官田性质不变。

    然后明朝建立,朱元璋发现这是一个抑制豪强的好办法。

    他就照本宣科,要求这些土地的所有者,以官田专门交重赋,明朝民田赋其实很低,但这种官田最高七斗,一亩地七斗甚至有高达一石以上,当然,这种一石以上的数量极少,一个县也就百十亩,而且朱元璋还把它发扬光大,对于那些这一带的巨富之家,随随便便找个罪名籍没,田产变更为官田。

    但是……

    田主其实还是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