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单凭这些人的供词,仍旧不足以抄家。

    证据不够充足。

    之前可是跟内阁刚谈判完成。

    所以杨信需要他们给自己一个确凿无疑的谋反证据。

    广宁的世家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杨信在南方是怎么用这种手段荼毒士绅的,他们只知道这个奸臣正在罗织罪名,然后等他要的军队到达再把自己一锅端。除非给他两百万,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两百万足够让这些世家铤而走险,反正这里是辽西,他们引寇,玩寇都是日常操作。

    而王化贞应该知道杨信很难再像在南方一样。

    内阁和杨信的谈判结果他应该知道,可王化贞的任务是把杨信弄死,而且实际上也必须弄死,否者一旦杨信抓住孙得功,范永斗,那他的死期就到了。

    他可是主谋。

    黄澍,范永斗分别代表东林党和盐商,而他做中间人,孙得功接这个活是因为他的保证。

    此刻他必须利用广宁这些世家当炮灰。

    就在杨信搂着小美婢,在孙家的花园里享受生活时候,一个使者悄然离开广宁然后狂奔一百五十里,出现在了林丹汗的大营,紧接着第二天后者的大军突然撤离锦州,然后浩浩荡荡渡过大凌河直扑广宁,沿途城堡吓得全部闭门,不过林丹汗也没管他们,狂奔一天后,当天下午四万蒙古骑兵包围广宁……

    “杨佥事,求杨佥事以广宁父老为重,这城里如今就不到三千兵马,无论如何是挡不住西虏的。”

    石廷柱恳请道。

    “广宁四卫正兵两万,余丁加起来恐怕四万青壮可得,城内人口繁茂真要召集恐怕不下十万青壮,怎么非得杨某出战?城外西虏也不过三四万骑,更何况锦州的姜总兵必然已北上,开原各军也在南下,最多守个一两天,各路大军就云集广宁,这么多青壮怎么还撑不了一两天?”

    杨信说道。

    “杨佥事,若广宁城破,杨佥事如何面对陛下!”

    王化贞说道。

    “王参议才是第一个需要考虑这种问题的吧?”

    杨信说道。

    “杨佥事,这是广宁父老的一点心意,退敌之后加倍奉上。”

    郎载熙把一万两会票奉上。

    “你也侮辱我的人格?”

    杨佥事怒斥道。

    “杨佥事,我们要见杨佥事……”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阵混乱的喊声,紧接着突然涌来一群老头子。

    这些全都是七八十的,而且不全是有钱的,也有不少破衣烂衫,毕竟这个时代这样的老人并不多,甚至里面还有几个老太太,一个个白发苍苍颤巍巍哭着就那么涌进来。曹文诏的那些士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拦,毕竟这一个个风烛残年的模样,说不定他们碰一下就倒下起不来了,然后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眼看着他们汹涌而入,一个个拄着拐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号哭着直奔杨佥事。

    杨信赶紧站起身迎上前。

    “杨佥事救救这满城百姓啊!”

    一个不下八十的老头子一下子抱住了他,一边号哭着一边往他身上抹鼻涕……

    第259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瓮城内。

    “诸位父老,但教杨某一息尚存,就不会让西虏踏入这广宁城!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杨信慷慨高歌。

    他终究还是被那些耆老请……

    或者也可以说是恶心出来了,毕竟一帮老不死往他身上抹鼻涕,这还是很他考验他的承受力,于是杨佥事终于在耆老们的恳求下,为保卫广宁拿起了他的青龙偃月刀。

    而且就他自己。

    杨佥事要单刀于万军中取那虎墩兔憨的首级。

    “杨佥事此去如探囊取物般,谈何一去不复返,在下及广宁父老已然备好美酒以待,古有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今有杨佥事温酒斩敌酋,壮哉!”

    王化贞说道。

    “对,杨佥事,我等就在城楼上为杨佥事助威!”

    石廷柱说道。

    然后一帮官绅们齐声喝彩。

    “那,那我就去了?”

    杨信颇为犹豫地说道。

    前面丁文盛等人迫不及待地亲自为他打开城门。

    “呃,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杨信看着护城河另一边仿佛无边无际的蒙古骑兵,立刻换上一副骇然的表情说道。

    “杨佥事,虎墩兔憨就在那边,你就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