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是他的著作过于专业化。

    武备志全书两百多万字七百多幅图片,系统介绍了从冷兵器到火器,从野战到防御,从战阵到山川地形,尤其还有珍贵的郑和航海图,可以说对明末为止整个军事体系的全系统记录。虽然他只是一个写书的文人,不是什么军事家,这本刚刚刊行的军事著作和他本人军事水平无关,实际上茅元仪打仗水平一样停留在纸上谈兵级别……

    但价值依然可以用无可比拟来形容。

    此刻一帮大明未来的栋梁们就那么全都无语地看着杨信。

    看着这个无赖!

    “我就耍无赖了。”

    杨信很坦诚地说道。

    “杨都督,您不是帮陛下做了些改革,尤其是海关包税,印花税,遗产税,甚至税监巡视这些都已经施行了吗?”

    陈奇瑜小心翼翼地说道。

    “还有锦衣卫的那个保释金!”

    黄道周没好气地补充。

    这个的确已经开始搞得官不聊生了。

    “但包税没人包啊!除了天津海关我自己包了,其他各地都没有包的,至于印花税遗产税那就是个意思而已,一年能收多少谁能知道,税监派出去了,但这个效果如何仍旧不好说。再说就算有用,一年多收百十万顶天了,但这百十万完全杯水车薪,辽东一个总兵所部一年消耗都不下百万,大明需要一个能够真正彻底解决财政的办法,而不是这些修修补补的。”

    杨信说道。

    “杨都督,今日是朋友相聚,有什么请直说。”

    洪承畴索性说道。

    这些家伙都听出来了,杨都督或者他身后的皇帝,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今天把他们召集起来,先试探一下反应而已。

    他们都是各地的代表了。

    卢象升是这一科举子里面最耀眼的明星,本身又是南直隶世家子。

    基本上算南直隶的旗帜。

    杨嗣昌,洪承畴,陈奇瑜,孙传庭这都是文臣里面目前新星级别,算得上少壮派官员的核心。

    而张国维因为拒签大义觉迷录,和徐石麒等人正在成为江浙士子心目中的英雄,至于原本最有号召力的文震孟等人,这时候则丢人现眼了,不过也有声音在说他们其实是忍辱负重来着,毕竟少了他们会让这一科南方举子实力削弱,但不管怎么说张国维这些已经足以成为英雄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了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叛徒。

    而其他人会啊。

    至于黄道周……

    他其实是叶向高的私人代表。

    而茅元仪……

    他其实是孙承宗的私人代表。

    尽管他是这一科举人,但实际上已经被孙承宗预定为手下。

    他因为武备志的刊印,再加上官宦世家的出身,在京城名气很大,不仅仅是孙承宗,王象乾也在招揽他,不过已经被孙承宗这个兵部尚书抢到手,甚至给他预留了一个兵部主事的职务。他的算术第一,实际上已经等于三甲到手,一个赐同进士出身是起码的了,剩下就看他能不能进二甲或者一甲而已,他要是进一甲当然不可能到兵部做主事,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孙承宗特意考过他的八股文,认为他很难进入二甲。

    可以说杨信邀请的这些,都是后面有各自背景,甚至可以说是大明文官系统现在和未来少壮派的核心人物。

    “这个,让士绅一体纳粮好不好?”

    杨信说道。

    整个暖阁里面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很显然这个刺激有点大。

    “我现在不需要你们做出回答,你们可以都回去仔细想想,总之大明目前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行的。

    我们必须得做出改变。

    要么动宗室这一块,要么动士绅这一块。

    反正农民不能继续压榨了,再榨也榨不出东西了,目前能动的要么宗室要么士绅。

    如果谁都不能动,那我就只好搞歪门邪道。

    我和我大爷就一个原则,陛下那里的银子不能缺了,无论是军费还是三大殿的修建,宫里的用度,赈济各地灾民,这些需要的时候必须有银子,没有银子陛下就得惟我们是问。我们不想被陛下降罪,就只能搞歪门邪道,抄家,锦衣卫的保释金,各地税监对贪官污吏的检举,这些统统都是选择,实在逼急了就像上次拿夹棍对付盐商,或者在辽阳这样的,也是在选项范围内的。

    你们可以说我们是坏人。

    说我们爷俩恶贯满盈也好,十恶不赦也罢!

    但需要这样时候我们还是要这样做的,不这样就是我们爷俩倒霉。”

    杨信说道。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逼着文官对付宗室。

    宗室这个累赘必须想办法减轻,俸禄无所谓,本来就是拖欠成惯例,赐田这个可以不动,赐田数量是有标准的,这个都是定额的,此外宗室还有一个很大的消耗是给他们盖房子,新的封爵都得朝廷给他们盖房子,这个是肯定可以想办法削减的。

    还有真正的重头戏就是赐田以外宗室的田产,而这里面真正的大头是士绅诡寄的。

    这个必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