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信拿出他的机械图中一个纯粹的原理示意图说道。

    “这个从里面切削,把内壁加工到足够精度,目前没有蒸汽机为动力,使用水力也能勉强达到,但这套机械同样很费时,难度并不比蒸汽机低,故此咱们还是用笨一点的办法。这个汽缸暂时不要用铁了,用锡吧,弄一块锡板,再找巧手的木匠,用足够硬的木头做一个圆柱,这个木头一定要足够圆,上下误差一定要足够小,然后把锡板包上去敲。

    肯定不会符合我们要求,但勉勉强强能够使用了。

    然后在里面用浸油的麻绳密封,这个阻挡蒸汽的泄露。”

    他紧接着说道。

    这时候还能怎样,只能跟着瓦特学习呗。

    这样的蒸汽机的确很难有实用价值,毕竟漏气还是很严重,最终效率同样也很低,但它能够动起来,这就足够了,只要能动起来就是成功,至于真正实用的只能等汽缸镗床了,不过暂时镗床也可以只是个简易版,这样也就可以对大炮进行加工了,没有加工过的大炮和加工过的有着本质区别。

    而这两样东西,就能让皇帝陛下五年内心无旁骛。

    真的。

    虽然天启这里一堆能工巧匠。

    还有著名科学家如宋应星,徐光启,最近还把王徵和李之藻也弄来了,人家其实都不愿意陪他玩,这些人都是朝廷栋梁,以匡世济民为己任的,比如王徵之前在广平做推官,李之藻在太仆寺做少卿,每天时不时被他强行叫来。

    偶尔茅元仪也会被叫来。

    甚至还有武之望这种医学家也会被叫来,甚至原本应该被任命为登莱巡抚的武之望还被他强行改成了光禄寺卿。

    总之皇帝陛下身边人才济济。

    不过即便是这样,光实验性蒸汽机和镗床这两样,也得让天启五年内完全陷入其中,要知道瓦特花了二十年,虽然天启起步高,比如成熟的原理和配套的部分都是杨信直接给出的,但五年仍旧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时间,实际上他能用十年时间搞出这些,在杨信看来已经很令人惊叹了。

    同样如果天启真正能把这些东西搞出来,那他也就可以不朽了,至于外面的事情,不需要皇帝操心,有杨都督和九千岁这对阉狗奸臣组合,大明还亡不了。

    第440章 诸位,想锄奸否?

    “这大明迟早要亡。”

    文震孟恨恨地说道。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杨信居然用这种方式一下子就解决了天启对他的圣眷裂痕……

    而且更亲密了。

    杨都督自从回到京城,一连半个月天天在皇宫,而且经常和皇帝一起忙的深夜才离开,甚至连饭都是在一起吃,好的就跟亲兄弟一样,实际上天启的真正亲兄弟反而难得见到皇帝陛下。虽然天启对他弟弟的确很好,但随着崇祯年纪增长越来越向一个贤王发展,和他实在缺少共同语言的天启,很少会主动召见他这个唯一的弟弟。

    他弟弟见了他也没什么可聊的。

    小时候还能看着他做些新奇东西,但现在已经很少年老成的信王殿下对他哥哥那些奇技淫巧充满鄙视。

    据说还劝谏过他哥哥。

    兄弟俩如今在士绅心目中的形象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数文臣士绅私下偷偷抱怨为何先出生的不是信王而是他哥哥,为何他哥哥当年没像那些夭折的皇子们早早病死。要是信王做皇帝,无疑就会延续他爹的众正盈朝,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朝纲混乱,阉党横行奸佞满朝,而这种可以说暗潮涌动的观点,在天启支持杨信搞出红巾军后几乎成了南北士绅共同的心声。

    以前那些最多也就算是与民争利,最多用昏庸来形容,被阉党奸臣蒙蔽不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但这就是纯粹桀纣了。

    以前属于还能抢救,现在属于彻底无可救药了。

    以前士绅只能说厌恶这个昏君,但现在已经可以用敌视了。

    “唉,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他外甥姚希孟慨然长叹。

    他俩其实差不多大,甚至一起长大的,但姚希孟在万历四十七年就中进士,目前两人都是翰林院的庶吉士,而姚希孟的座师就是刘一燝。

    其他包括陈仁锡在内,一帮翰林院的栋梁们全都沉默无言,搞得整个房间气氛非常压抑,最近几年随着那些元老们退的退,死的死,这朝中少壮派逐渐开始成为反杨的核心。那些老人真撑不住了,就连邹元标都在今年病死,还在朝的东林党主要元老级人物,除了叶向高,赵南星以外,其他也都越来越失去斗志,之前又被杨信把陈道亨气得封印而走,这时候这些少壮派责无旁贷了。

    他们的核心在翰林院依然是文震孟几个。

    都察院则是袁化中,黄尊素等人。

    六科则是魏大中,周朝瑞等人。

    这些就是主要冲锋在前的,至于要说幕后支持者……

    这个几乎可以说所有文官和士绅,在搞出红巾军之后,就连北方那些还对杨信有点幻想的,基本上也都不再抱幻想了,毕竟他已经突破底线了,无论南方士绅还是北方士绅,在这个问题上可都是非常敏感的。

    杨信之前的恶行可以容忍,但红巾军这种事情就是大逆不道了,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与他合作的当然有。

    毕竟有利可图时候与敌人合作很正常。

    可在巴不得杨信赶紧死这一点上,就是阉党的士绅也一样,阉党一样巴着他赶紧哪天一不小心马上风抽了,能干出红巾军这种恶行的,简直就是人神共愤不死不足以让正义伸张。

    而且阉党其实更巴不得他死,这里面还牵扯利益上的,比如他的玻璃厂就让颜神孙家恨得咬牙切齿……

    孙之獬就是那里的。

    不过他和造琉璃的孙家应该只是同族而已。

    后者目前的主事者孙延寿,也就是福临后期吏部尚书孙廷铨的曾祖,但这一辈没有中举的,只是几个贡生而已。

    颜神孙家是内廷琉璃器的世袭供应商,小心翼翼控制着这种廉价到极点的装饰品产量,从而世世代代获取巨额财富,但可惜杨信在葛沽的玻璃厂把他们的财源给毁了。话说杨都督都已经上轧制的平板玻璃了,之前还是铸造,但不均匀,后来几个年轻大胆的工匠研究了一下,这东西明显可以用两个对辊挤成均匀的薄板,于是手动的玻璃扎板机就出现了。